迷阵是合欢宗的特长,而作为合欢宗的宿敌,剑修们闭着眼睛也能认出来。他用迷阵来故布迷阵,为的就是掩盖这里的阵法。
秘境外,有人抚掌赞叹:“为了诱敌深入,这杀阵竟是个残阵。”
残阵,不成型,不存在,自然不会被发现迹象。
“心计易得,这份冷静与克制却难得。”
残阵缺了最关键的几步,需要他深入敌营,冒着风险进入其中补全。
这也是最危险的几步,当他逃出生天,杀阵已成。
“起。”
阵法内,重力紊乱,众人如坠虚空,落入被冰墙分割的狭小空间内,竟不知道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秘境外的三生门领队眯着眼:“这是基础法诀,凝冰术。”
绣天楼长老补充:“阵法是基础阵法之一,迷向阵,使四面八方可为地面,无法分辨真实的方向。”
每个弟子都要学的基本功,结合在一起竟然能有着这样的效果。
外面的人在惊叹,里面的人只想骂人。
无他,冰墙如镜,组成了最恶心人的镜面迷宫。
甚至还是镜面迷宫升级版,至少迷宫的地面可以确定,这里连上下都确定不了,每一面墙都可能是地面。
剑修们:“……”
如果我有罪,可以直接来惩罚我,哪怕是被法修打呢?最不济被合欢宗绑走也可以啊,反正熟门熟路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
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还是把张三想得太善良了。
身为剑宗的峰主,在明知道偷光可以锻炼道心的前提下,怎么能不给他亲爱的师侄们好好上一课呢?
于是当镜面内的倒影对自己缓缓一笑,然后挥手使出自己熟悉的剑招时,他们的表情都崩裂了。
“——救命,有鬼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秘境外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剑修,你们也有今天!
秘境内,前线斥候传来剑修们的惨状,众张三受害者不由得也露出快活的笑容。
嘿嘿嘿。
大家一起死。
他们阴暗爬行,笑得十分不争气。
秘境外的长老们偶然扫过一眼,顿时不笑了,好丢脸。
阵法之下,闵乐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阵法只是第一步,最艰难的那一部分才刚刚开始,
日光下,冰凌破碎,有人剑光如虹,破阵而出。坚定的剑意一往无前地斩断过去的残影,再多的迷障也阻挡不了道心澄明之人。
不足以登上这个舞台的弟子被困在阵法里,与过去的自己对峙。
而真正的天才们纵然被遮住双眼,也能以绝对的力量斩断枷锁,道心坚定,又怎么会被过去所困住?
剑阵已破,但也放出了最凶残的几位天才,他们不用再顾忌着保护同门。
几粒身影逆光而立,站在虚空中,身影虚化成看不清的黑点,唯有他们手中之剑,澄澈而冰冷,折射着烈日刺眼的光芒。
闵乐听见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最初是雪山之上滴落的雪水,然后是冰川之下沉默的暗流,它漫过泥泞的草原、漫过山谷、坠入瀑布,江河湖海的支流汇集,然后化作一条奔涌的长江,横贯过他的心脏。
战斗,文明社会的另一面。
太乙剑在他耳边低低道:【去吧,闵乐,这是你的必经之路。】
灰藿剑在他耳边欢呼道:[去吧,让我们去征服世界吧,你将会成为新的龙傲天!]
闵乐礼貌拒绝:[谢谢,但是龙傲天这个名字太土了,我不要。]
灰藿剑伤心地说:[你好没品,龙傲天多有气势。]
寒冷统治的大地,他的伤口也被冻住了,被那把寒剑所剜出的伤口深可见骨,血结成霜花,成为他身上唯一的艳色。寒冷夺去了身体自我治愈的能力,也夺去了对疼痛的感知。
他以这只手握住灰藿剑。
太乙剑曾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杀阵,如果控制不好,他有可能就会折在里面。
这缕来自剑仙的寒意之下,甚至它都有可能来不及捞人。
闵乐回答道,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投身仙途的准备,做好了像每个求仙者一样,投身世界的角斗场的准备。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陈规。
所以——
“每一场战斗开始,”闵乐低声说。
灰藿剑轻柔地接话:[就要做好必死的准备。]
已经永远失去生死相依的主人的剑灵大笑着,剑意从剑身之中迸发,将死亡的尘埃扫落。
它又变得华丽、崭新,仿佛失去主人、仿佛被尘封百年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