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晕过去之前,艰难地反驳:“我和师父清清白白……”
*
在全是草台班子的世界,还有人正在努力拯救闵乐。
那就是他的好徒弟邬宁。
这个真·清清白白的徒弟在目睹闵乐和阿霞失踪的一瞬间就冲过去了。
“邬宁!”有人在叫他,是面色苍白的流栖。
流栖简短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在管自秋掉进湖泊中,启动了阵法的一瞬间,一团诡异的雾气从肚子里钻了出去,循着地龙的气息把闵乐二人拉进幻境的同时,还顺手攻击了距离最近的医生。
医生惨叫一声,原地晕厥。
“所以,你是要……”
流栖惨淡一笑:“对,没错,医生没了,只能我们一起接生了。”
邬宁倒吸一口凉气。
流栖心里比他还痛苦。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实际上他恐惧见到任何生育的场景。
所有人都说生育是神圣的,伟大的。可实际上生孩子是狼狈的、痛不欲生的。
他恐惧面对生育时惨烈的景象,这会让他想到、想到他的父亲。
是的,父亲。
流栖他爹,堂堂男生子先驱者!
蛊毒一脉向来传女不传男,性别歧视得光明正大,而流栖他爹就生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使修炼到高位了,也依然内心充满自卑。
就这样,自卑阴暗纯情男遇见了初出茅庐的活泼少女,原本以为这是他一生的救赎,没想到他只是别人的期末大作业,甚至因为太好骗,都不配当个毕业论文。
合欢宗的女修就这样无情地踹掉了他,拍拍屁股另寻新作业。
谁会留下已经写完的作业吗?
人嘛,只会专门留下自己的错题,完全掌握的题型不值得分配更多时间。
他爹于是黑化了。
娇夫这种生物,就连黑化也与众不同。
人家不是物理意义的掏心掏肺火葬场,就是强制爱囚禁play。
而他,决定悄悄生一个孩子,来绑住海王,让海王悔不当初。
通过秘制的蛊毒,十月怀胎后,流栖堂堂诞生!
但这有什么用呢?流栖讽刺地想。
合欢宗花心滥情,分明才是天底下最冷漠无情的一群人。
他爹在他耳边无数次重复为了生下他,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流栖,我的孩子,我爱你啊。你都不知道我为了生下你受了多少罪!所以今晚帮爹爹留下你阿娘好吗?”
在孕妇痛苦的嘶鸣中,流栖耳边又回想起父亲曾经一遍遍重复的哀怨之词。
眼前仿佛不再是一个陌生的产妇,而是他那恋爱脑的爹。
那高高隆起的肚皮里,也不再是鬼婴,而是还未诞下的他自己。
或许他不该出生,他不该……
“流栖!”有人猛地拽住了他的手,带着茧的手掌粗粝而温暖,邬宁审视中不乏关切,“你刚刚怎么了,突然举起刀?”
循环在他脑内声音消失了,流栖定了定神,刚刚有东西在蛊惑他去杀了未出世的鬼胎。
邬宁闻言,简单粗暴地做了个推断:“敌人越是想做的,我们越是不能做。”
“现在,把胎儿生出来。”
他凝视流栖的双眸:“我可以相信你吗?”
流栖脸色微微泛白:“我不知道……我没有试过,我不行……”
邬宁拢住他的后颈,颇有安抚意味地往下压了压,他语气坚定:“你可以的。”
“流栖,我们只能靠你了。”
产妇的哀鸣声一声比一声高。
流栖心烦意乱,知道没有余地给他犹豫,他勉强站在医生原本的位置。
他不会接生,但他听过无数次他阿爹当初生下他的详细过程。
“我阿爹当年是剖开了……”
流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说漏了什么,猛地闭嘴。
邬宁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只是鼓励而专注地看着他。
蛊惑的声音又响起来,流栖默念了一个清心诀,转头看邬宁:“你要时刻看着我,如果我不知不觉间被迷了心智,你一定要及时阻止我。”
邬宁庄重承诺:“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于是流栖下刀。
*
“这就是我一睁眼,就看见你们俩像一家三口一样抱着孩子的原因?”
闵乐凝重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