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捷说着,看了一眼高嵘和池兰倚,“哦,你们两个是特例。”
他说者无意,池兰倚却觉得胃里不舒服。
他在派对上想喝酒,可想到高嵘不给他喝。每次他只要一喝酒,哪怕只有一杯,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高嵘都会给他脸色看。心绪复杂下,池兰倚跑去抽水烟。
水烟里好像也有些催眠成分。他抽着抽着,脑袋里又有一些漫漫的想法。
“一个为钱,一个为色……好肮脏。”他想,“如果一个人接近我给我投资……只是为了色相……我一定会非常非常讨厌他……”
高嵘在这时又过来,坐在他身边。
他看见池兰倚迷迷糊糊的,用手挑了一下他的下巴:“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一个人接近我给我投资……只是为了色相……我一定会非常非常讨厌他……”
池兰倚重复了这句话。
高嵘的手指突然一僵。他过了很久才平缓了自己的语气:“……是吗。有没有可能,你之后就不讨厌他了呢。”
“怎么可能,我很记仇,我心里一定有一根刺的。没办法把真心交给这种人。他们只会玩利益交换……”池兰倚太困了,迷迷糊糊地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如果第一印象是这个……我心里一定会一直有疙瘩……”
“那……”池兰倚听见高嵘好像来自很远处的声音,“如果你后来答应他给你投资了呢。这意味着什么。”
“只能意味着我当时过得太惨了,走投无路了。”池兰倚说,“等我有机会了……我一定会摆脱……给我的帮助我也都会还回去……”
“那……”高嵘的声音更模糊不清了,“你厌恶他吗。”
池兰倚想着蒋捷那个朋友,用力地点了点头。
“厌恶。”
身下的椅子开始活动,原来是上车了。在车上,池兰倚依旧困得马上要睡着。还好,高嵘就在他的旁边。
温暖的车内,毛茸茸的大衣,身边的高嵘,都给他充分的安全感。
雨夹雪中的车里太适合睡觉了,就在雪花拍打车窗的声音里,他迷迷糊糊地困了起来。就在这时,他听见高嵘说:“一加一等于几?”
“一……”
他随口道。
高嵘的手很凉,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凉过。当那只手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交缠时,池兰倚冷得抖了一下。
就好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仍然在坚持。
即使他的手指,已经因为过度的打击,在发颤。
而地狱之鬼终于在此刻,吐出了那句话。
“池兰倚……在我母亲的生日宴结束后,和我一起去和高家人宣布订婚,好吗?”
“好不好?”
“……好。”
池兰倚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可那只手,却终于松快地、也用力地握住了他。即使紧张,即使痛苦,即使冲动……它也终于达成了它的目的。
“好。”池兰倚听见远处的声音渺渺地说,“你记住。”
“你答应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