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涯见状慢慢起身,仿佛对他的失语在意料之中:“放心吧,景昭只是玩心太重,仅此而已。”
“他的心被挖走了一块儿,任何人和事,都不能填满它。”
听着他毫不在乎的语气,桑刹心想您老儿是没见躺在雨坑里笑成疯子的少宗主,如果看见了,恐怕会和他一样震惊。
“你尽管盯紧他就行。”此时师无涯又命令道。
“......是。”
桑刹赶紧点头答应,就迅速离开九华宗,去找霍景昭要的黑衣人。
一夜热潮潮的暴雨过后,曹贤站在卧房外,瞧着紧闭的门担忧不已。
从昨天半夜开始,家主就又闭门不见任何人,连新鲜干净的衣食都是让婢女们放到门外,等人都退出主院远远的,裴连漪才肯打开门拿进去。
今天晌午,裴连漪又从房里扔出一件衣裳,要他直接烧了。
曹贤捡起衣裳一看,这不是龙舟会当天家主穿的彩袍子嘛?
裴连漪容貌矜冷端正,动怒时寡淡的眼睑会泛红,看上去有几分成熟魅惑,正因如此,他不喜欢色彩鲜亮的衣物,平常去商会就穿的更加保守。
像赛龙舟那天那般明媚,是极其少见的事。
不是,这再怎么不喜欢,也犯不上直接烧衣服吧?曹贤在内心犯嘀咕。
可就在这时,他却发现彩衣上的金银圆形挂饰微微扭曲,看起来,就像被兽爪拧折了一样,再一翻,看到衣襟前面的湿痕,曹贤心下一惊。
不清楚裴连漪出了什么事,老管家也不敢惊动府里,只好上偏院去找裴子缨,让他来探望父亲。
伤好后,裴子缨恢复了喜好玩闹的心情,今天清晨,撞见在给马儿洗澡的霍景昭,看着男人撸起衣袖露出的修长手臂,一向嫌弃味道的他忍不住走过去和对方搭话。
“你刷马的样子满老练的嘛.....”
霍景昭随性地拍了拍马屁股,淡然回应:“霍家祖上靠打猎为生,马儿是猎手的朋友,这是基本功夫。”
望着男人干脆利落的姿势,裴子缨红透了脸,想出去玩乐的心思也愈发强烈起来。
这会儿曹贤找来,不等对方说完“老爷身体不适”的话,裴子缨就冲进主院,来到父亲的房前。
“爹爹,霍景昭说想去山里玩,抓抓野兔子什么的,我和他一起去。”
“你知道吗?他家祖上是猎户,还挺威风的.....”
门后的裴连漪静默地听着儿子的话,忽然感到身上的酸疼更深了。
昨夜鬼面男火急火燎的离开后,他扶着桌椅站了很久,用力后的血色褪去,每一根手指的指骨都涌动着苍白,腰以下早就没了知觉,连有没有在抽搐都分辨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他不能找大夫,不敢点灯,他深知这种丑事绝不能被人发现,就只能独自撑到天亮。
从没承受过的耻辱、兢惧和异样,让裴连漪愤怒的想放声大骂,可伏在床边,等待他的只有涂药的羞痛和呻吟。
正当裴连漪不知道怎么开口时,门外又传来一个熟悉的温润声音:“裴少爷怎么在这儿?”
“霍景昭!”看男人出现,裴子缨的语调都亮了起来:“我正跟爹爹说你呢,说你家有打猎的本领,虽然我不喜欢去山里把身上搞脏,不过是你的话.....”
“啊。”霍景昭忽然接过他的话:“在下家中那点伎俩,怎么能入得了裴爷和小少爷的眼。”
“爹爹身子不适,应该去不成,就我们俩。”裴子缨揪住男人的衣角,抬头道。
裴连漪听屋外的男人笑了笑,才答应道:“也好,那我去准备一下。”
“好。”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时裴子缨又对着房门道:“爹爹是不是睡了,怎么没反应.....”
见屋里一片寂静,他便自言自语起来:
“霍景昭看着是木讷了点,但也有两下子,我想.....我,我就只当爹爹同意了!”
他含羞的话说了一半,就踏着噔噔噔的步伐跑远了。
裴连漪睁开双眸,他一丝不动地盯着桌上的戒尺,心中有股泫然欲泣的滋味。
子缨和霍景昭交往,是他想要的,也是霍景昭想要的,这样就好。
他嘴唇微动,呆了一会儿,然后不顾身体剧烈的酸疼,一脚踹开门,又快步走到桌边,抬手把戒尺挥了出去。
“来人,把这东西给我扔了,越远越好!”
戒尺飞出门槛,落在门外的毯子上。
“这么漂亮贵重的戒尺,扔了多可惜。”刚还说要去狩猎的人忽而出现,站在门外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啊.....!”方才的举动拉扯出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