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是一个万能的称呼,能用来叫一切出现在眼前不认识或记不清名字的同龄人。
同学收回手,挠挠头发,局促道:“抱歉抱歉,我忘记你精神体特殊了,一习惯就……我刚刚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咱俩现在换吧?”
客惜斓不是很明白眼前这人为什么这么积极,低头又确认了一眼屏幕上数字:“还有十分钟啊。”但想着教官说过要多关心帮助同学,遂刻意主动表露出关心:“你通讯器时间是不是不准了,要不要拿来跟我的对着校准一下?”
同学大约是顾忌他此刻荧荧泛着毒光,略微倒退了一小步,笑着摆摆手道:“不用、不用麻烦,我的没坏,我就是第一次出来野外有点睡不着……那你接着站哨吧,我过十分钟再来。”说完便转身返回。
八爪鱼顿时有点失望,但不多,转了个身回去继续站着。十分钟后,那同学准时过来,很注意地没有和他直接接触,互相点点头便完成换岗。
客惜斓回到帐篷,一夜无梦,睡到了早晨天亮。
他爬起来收拾好帐篷,跟着小队继续迁移,听到不少同学抱怨说昨晚睡得奇差,噩梦连连,耳边总有奇怪的说话声,朦朦胧胧,始终没法听清内容。黑豹少爷的脸更臭了,眼圈浮出,像极了交完理论课作业那天。
“昨晚营地附近的鸟叫得真瘆人,今天赶快换个地方吧。”
“希望别跟来。”
他听到同学说。
他目光转了一圈,发现同队皆呈现出三两成群的饱和状态,唯独剩个黑豹哨兵伶仃孤峭地站在半人高的草里,没个说话的人。当即升起了一种虚伪的关怀心情,决定找他释放一下同学爱。
客惜斓沙沙地涉着草过去,很自来熟道:“长毛猫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边越听到脚步声,以为他要路过,正打算避开,没料到这人会主动搭话,狐疑地皱眉打量一番,心里嘀咕着他又憋的哪门子坏,半天才吭声,说的却是另一件事:“……你昨晚有分配到守夜放哨吧,没觉得有哪里奇怪吗?”
客惜斓眨眨眼:“哪方面的?”
黑豹哨兵眉头凝着:“说不上来,但是觉得不舒服,好像整晚都有人盯着一样,我昨晚也没睡好……”
正说着,他看向对方:“我怎么看你挺精神的,你昨晚没做梦吗?”
客惜斓摇摇头。
“奇怪了,为什么你没做梦?”他喃喃道。
“这有什么,陈教官也没做噩梦啊。”客惜斓顺口答道。
陈教官陈森昱是他们的带队哨兵教官,A级树蝰精神体。
正因如此,他才首先考虑的是新生的野外适应性,他自己是雇佣兵杀手重生,而陈教官久经沙场,跟其他人首要的区别就是经验。
“基伍树蝰……蝰蛇……蓝环章鱼……”边越一顿,“都,带毒的?”
他忽然想起客惜斓凑过来时问的第一句话:“林悬眠,林悬眠有个技能就是隐身……”
他声音渐低,没再往下说。
“……你怀疑有人盯上我们这群学生了?”客惜斓当即明了,换成了气声。
甚至不需要隐身,山间树林环境里,大多数森林动物的拟态都能做到隐入环境的监视。
“……不能吧,”客惜斓都有点郁闷了,很抗拒地抛出假设,顺口先进行一个自我说服,“首先得排除是不是提前进入演练、这些都是学校计划安排好考验我们的。”
“毕竟开学抽签那次学校也让你家的长毛猫流入票池吊打B级了呀!”他握拳虚抵着下颌,开始阴暗揣测,“我看学校挺喜欢整点花活出其不意的。”
好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和教官一起出门,杭知澍全然没影不说,现在还有面对未知敌袭的可能。
郁闷!生气!
八爪鱼怨念沸腾,关在精神域里的克莱因噼啪甩腿、噗噜冒泡。
“找教官,得去报告给教官……”
边越表情益发凝重,豹瞳缩起,想到了就下意识要迈步,加速往前走去,猝不及防背包被身后人发力拽住,差点摔倒。
“你!”
他回头,看见蓝环章鱼哨兵抬起漆黑沉沉双眼,刘海的阴影压过鼻梁,黑手套紧紧攥着他背包一角。
客惜斓口型变幻,用气音微不可闻地说道:
“咱们掉队了。半径十五米,有人布下了特殊隔绝空间。”
……
杭知澍正带领学生在山间走,听见前头传来徐榛的抱怨声:“破玩意早晚不坏,关键时候嗝屁了。”
徐榛把队伍归拢,茫茫然的学生崽子都被赶到两米圆内、自己和杭知澍包围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