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熄灯夜聊的后果就是眼下明晃晃的青黑。

    客惜斓做了一晚上被泡进冰海又捞起来活剖的噩梦,面如雪白冻鱿,眼珠洞黑,脑袋一掉一掉,嘴巴呆滞微张,往外蔫蔫地出着无形魂烟。

    室友也好不到哪去,秦罗弗两眼发直地跑着圈,在他身后速度渐缓下来,梦呓般踌躇地开口:“我昨晚梦见咱胡同里堆满了……”

    “……闭嘴!”被同样整宿梦魇的贺旗一记白鹤亮翅打断施法。

    霍河樵抿着嘴默默晨跑,被寝室同款黑眼圈出卖。

    负责晨训的教官吹过集合哨,满脸狐疑地挨个打量他们:“你们一个寝室的昨晚上偷偷干吗了?”

    秦罗弗诚实异常:“报告教官,讲鬼故事,做了一晚上噩梦!”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客惜斓乱泛泡的脑浆刚收匀了些,就听见周围大笑,茫茫然转眼看向室友:“……在笑啥?”

    “笑咱傻缺呢,”贺旗幽凉亲切地应他,“多好,抢救了一把开学咱屋人四分之三把对手往晕了整的歹毒形象。”

    这里边有一半掺的是玩笑话,军校对练如吃饭喝水,胜败都是常事,输不起才显得怪异。比如贺旗和长颈鹿同学打完一场照样是不太熟但能唠的同学关系,霍河樵在寝室外也统一保持着冷淡疏离,不过多和人交往也没刻意避让。

    至于不是玩笑的另一半……灰狼哨兵至今对秦罗弗退避三舍,大概是后者在打晕前者后陪护得太过热情,把毛绒活生生撸出了心理阴影。

    对毛长绒密的精神体而言,一些海洋生物滑腻而多须,会唤醒来自基因深处的古老恐惧。

    对虽然寡毛鲜绒,但被章鱼爬过的河马同样如此。

    小小一个客惜斓,走在下课的人群堆里随时能被淹没,偏偏能吓得人高马大的弓崖立马转身绕路,实在避让不及,直接弓起腰躲到同学身后。

    客惜斓余光掠过,并未放在心上。

    他满脑子想的是下节就是杭知澍的课。哨兵和向导的课程安排并不一致,有的需要分开上,有的合并,他并不如开学前想象的能那么频繁地在上学日里见到杭知澍,杭教官更多时间在给向导们上课。

    虽然昨天才从教官宿舍收获满满地出来,一想到间隔十几个小时又可以见到杭知澍,八爪鱼眼梢眯弯,嘴角有些控制不住地上扬:又幸福了!

    擦身而过,冷不丁边上传来一声:“得意什么。”

    杀手对敌意和目光极为敏感,客惜斓睁着漆黑冰凉的圆眼核,返过半张脸,眼梢下撇,从人堆里回望,精准地盯向对方。

    对方也挑衅般地直视回来,黑发底下一双淡琥珀色近金黄的眼珠锋锐,双手插兜,气势逼人。

    哦,是那头开学评级时他围观接生过的A。客惜斓回想起来。

    那头黑豹。

    黑豹哨兵丝毫没掩饰语气的不善:“用毒赢了算什么正道。”

    客惜斓眉梢缓慢地抬高一点,维持那个侧身而立的姿势,没再转动更多幅度。依旧是那张清秀得堪称软糯的脸,面色如常下舌尖抵着白森森上牙内侧,从口腔里摩出了一个轻细却清晰的“啧”。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很麻烦的小年轻啊。

    他没有和人争辩甚至对话的想法,径自收回视线,看了眼通讯终端上显示的时间,继续向下节课的教室走去。

    当然是占个好座比较重要。

    他猜到昨晚一屋子没睡好,室友多半要缩在教室后排补觉,一进教室果然见秦罗弗在倒数二排冲他招手,贺旗更是已经脸枕臂弯、就着桌面歇下了,霍河樵一个人坐在教室中段,位置不前也不后。客惜斓摇摇头,指指更前排,径直走过去。

    他找了个即使台上教官坐着也能看清全脸的位置,坐下,两手的腕子翻向自己,拿手套仿尼龙带扣和袖口之间露出的那截小臂皮肤凑到自己脸颊两侧,夹住脸,猫狗甩水般依靠快速摇头揉搓起脸颊肉。

    然后掏出镜子一检查:脸颊扑红,气色健康!

    这是课前准备!

    心机八爪鱼掸顺头上翘毛,满意地收回道具,顶着人工搓出的淡淡红晕坐正。

    他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秦罗弗,哨兵的脖颈子上常年箍着制式漆黑颈环,再配个实体化的毛绒耳朵,有这方面兴趣爱好的很难招架住。

    他偶尔会想要是自己也有毛绒绒耳朵就好了,又寻思不掉毛也不失为优点一桩,给饲养员减轻家务负担。

    做宠物,要学会可饲养员的心!

    这门是半理论课,主要讲解一些哨兵向导执行任务的规章,这一堂刚好到留小组作业的时候,客惜斓还在盯着杭知澍的脸专心致志跑神,就看见教官喝了口保温杯,随意地往他所在的方向一指:“四个人一组,就按座位分吧。”

    分啥玩意?

    按啥座位?

    后头有人反应比他更快,“噌”一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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