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阻隔了绝大部分声音,只能听到一声空阔悠远的清唳。
长颈鹿高耸的巨躯如城堡崩坍,重重倒地,掀起大片灰尘。对手哨兵如遭重棒,两眼一闭,也直挺挺倒在扬尘里。
丹顶鹤精神体第一技能,风啸鹤唳。
直荡精神域的音波攻击,如在室外,有几率引起狂风并形成音波回荡效果。
贺旗准备下场,转身之际正往吹乱的衣领里塞着掉出来的东西,场下教官宣布道:“贺旗胜!贺旗倒扣两分——贺旗胜!”
贺旗懵然回头,一指自个儿:“我?”
教官:“比试佩戴无关物品违规,玉牌手串提前取下交到教官处保管,下次违反倒扣五分!”
贺旗:“……”
算了,反正还是赢了。
客惜斓观赛一上午,终于轮到自己。刚走到候场区,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客惜斓就是你啊?”
这个人的脚步略重,转身而视,果然体型高大,看起来肌肉发达,皮糙肉厚。
他这一声并没有刻意压低,周围人都听见了,纷纷投以目光和窃窃私语。
客惜斓听到了大量的、潮水般的议论。
既没有破A的等级,也似乎没有家世背景,甚至单看着比未觉醒的普通人都孱弱。
一个据说不按报名时间却能入读的哨兵。
他被杭知澍精心喂了三个月,已经长高了一点,在身高体壮约摸一米八五的哨兵面前仍显细瘦,一米七的个头在一众年轻哨兵中似乎风吹就倒。
哪怕他这副身体现年十七,本来比在场大多数同届小一两岁。
如果这些人继续探究他的过往,会发现他曾牵涉进一桩毒杀案件吗?
会对刚参加工作的杭知澍造成影响吗?
他眯起眼,睁开,直视对面的高大哨兵。
B-4,差了两个小阶。
“我是客惜斓。”他答道。
他们进入场地,屏障再度张开。
“河马精神体哨兵弓崖,B-4级。”对方率先自报家门,说到级别时刻意停顿,加重。
“如果我能打赢你,可以向我的名字道歉吗?”
客惜斓自顾自说话,随即在对方给出回应前按规报上自己信息:
“B-2级客惜斓,精神体豹纹蛸。”
“别名,蓝环章鱼。”
-
意识中浮出人的声音,是低沉呼唤,是指令。
“新月。”
“去杀光他们,新月。”
往面前奔来,地动山摇。河马哨兵一上来就选择精神体附体,他很清楚自己压倒性的优势所在,意图集中所有力量,直接靠自身生物特性碾压。
客惜斓精神力延伸,在周身模拟出海洋环境,隐形水流加持下身形如梭刺向沉重的河马,带动成串细小浮沫。未开刃的匕首裹上精神力,哧哧不间断捅向迷彩服下撑胀的各处肌肉,虽有精神力护盾仍能感到针刺雨砭般迅速繁密的疼痛,引发暴怒的低吼和剧烈挣扎。柔若无骨的肢体已悄然缠上,镶在四肢接触面上隐秘的吸盘紧紧扯住对方皮肉不放,吸力强悍、直接撕秃其覆盖于此处的精神力,河马哨兵皮肤被撕扯、痛呼猛挣,被触腕般的手脚粘住动作。
他不拉开距离,而是如胶水粘住对方肢体,让他有心无力。
看似只有四肢,另四条虚幻腕足已悄然张开,动态维持着一半吸紧禁锢、一半在其身前身后攀爬蠕动的布置,虚幻蛸腕柔软卷绕,其中一根牢牢箍住对方变得粗厚的脖颈。河马其实是皮肤脆弱的动物,在自然界中惧晒,需要长期在体表涂泥防护,看似粗糙的皮肤在附体后更加敏锐。
一条腕足翘起,从前端到后,吸盘一颗颗发出“啵”声,扯动淤紫疼痛的表皮。另一条腕足又交替在体表另一处落下。反复折磨。
要不是在学校,他就直接绞杀了。但这可是同学啊,同学。
是杭知澍的学生。
他舔了舔嘴唇,绵如抽骨的双腿绞在对方胸前,躯干沿脊柱阴冷爬动,精神力笼罩下苍白清秀的脸从对方背后游出来,生生贴近触手缠绕的哨兵后颈,张开白森森尖牙。
——弓崖解除了附体!
轰然声响,巨大的河马精神体直接用身躯撞出的冲力震开敌人,客惜斓在受到河马实体冲击前便灵敏收手,八足回撤,推出水流急退。
精神力过爆,不惜炸到自己,河马哨兵迷彩服褴褛狼藉,口鼻汹汹地喘着重气,眼珠发红。
哎呀,要接技能了。
早知道不玩这么久。
河马吼啸着敞开巨口,河水奔涌而出,客惜斓手握匕首还在嫌脏,那凶猛倾泻的河水随巨口的猛力一吸竟急速回潮,身体不受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