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观众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冲进去帮忙抬人。身后突然有人开口说话,客惜斓一回头,贺旗正好奇地看向他:“你好像不怎么惊讶?是因为头足纲生物的作战方式相似吗?”
客惜斓半否半认:“有一点吧,但我没他那壳。”没壳有没壳的打法。
有壳动物最仰赖壳子,进了壳就是它们的天下。从看到秦罗弗开场频频观察对手,在意的也是体型大小,他就猜测他大概要积蓄精神力把精神体膨胀到足以吞没对方的尺寸。而这个过程必须相对隐秘,于是他选择自己当诱饵打消灰狼的警惕心,再将对手本体诱入方便操作的攻击范围。
攻击精神体,哨兵本体会精神不稳、反应下降,但还能逃脱,于是他利用精神体被触须绞杀受创、对手灵活度下降的一瞬将其本体直接拖入埋伏。
技术含量并不高,但胜在出其不意,加之鹦鹉螺是极其罕见的精神体,这种招数在外出作战时较难被预估到位。
“不过我好奇,昨天就在想了,”懒洋洋的贺旗走下铺位其实双腿极长,人群中一站显得十分高挑,客惜斓不得不侧头微仰地和他说话,“他的鹦鹉螺壳内难道没有毒吗?把猎物拖进螺壳致昏迷,单纯是空间……加上幻觉系的能力吗?”
贺旗把双手揣进兜,做了个拢翅般的安逸动作,身体微微直挺起来,笑道:“有没有毒他自个都不知道,毕竟鹦鹉螺这东西一级保护也不能随便抓来剖,他自己的毒也毒不到自己。”
“黄金螺宫内部就像薛定谔的猫箱。反正我没进去过,我是不敢,说不准你去问问那歇了的灰狼老兄能有点收获。”
只会打架的前杀手雇佣兵不涉及文史还是能听懂大半的,客惜斓眨巴眼,肩膀上忽然袭来一股大力,吵嚷的红毛换完衣服,一手高一手低大咧咧揽着他俩:“你们俩怎么还在这!只有我那么早就上场!”
贺旗掸开他,嫌道:“起开!粘我一身狼毛。趁机撸到人精神体爽歪了吧?你不会还趁人全麻薅人尾巴耳朵了吧?”他眼中毫不掩饰地流出鄙夷:“福瑞控真鹅心!”
秦罗弗露出了甜美的傻笑:“希望下回能遇到真的狗子——哎,正好人都在这,我去打听我们这届有几个犬科的!”
秦罗弗摩拳擦掌地找狗去了;贺旗准备候场,临走前提了一句:“霍河樵要上场了。”
霍河樵就是他们那沉默寡言的三号室友。
这会儿杭知澍并不在场。室友一走,客惜斓一个人站着,忽然间感知微动,一点莹莹淡绿细末转到身前,半透明蝶翅舒张开,就这么翩翩然栖在他迷彩服上。
“教官?”
他当即左顾右盼,并没瞧见熟悉的人影,目光略有失落地收回,全浇注在那双剔透如树脂的蝶翅。
客惜斓小声叫它:“提提。”努嘴吹出段招揽小鸟似的欢快气声:“咻咻。”
蝴蝶被顽皮的气流搔动,触须细细地摆晃,翅膀发痒,轻扇两下。
他目光投向场中,室友霍河樵已经开打了,视线又掠过一圈周遭,确认大家都全神贯注于对战,才用气声悄然递话:“提提,你帮我向教官问个事……”
“好不好?”
霍河樵是B-4级马赛狮哨兵,对手是B-3级亚洲象。等级加上物种双重压制。亚洲象精神体试图以并不发达的象牙顶开攻击,仰首间狮子骤然贴地前滑,至大象腹下,擎爪,从侧面结实攀上象体开咬,利齿从后颈刺入象喉。大象精神体迅速溃散,只留哨兵近身肉搏。客惜斓发现这头精神体狮子鬃毛深褐、接近漆黑,诧异间霍河樵已经三下五除二把对方亮出的匕首击飞,刀落地,人被锁喉,侧脸紧紧压在地面。他的精神体狮子在大象消失后也立刻收回,并未让其从旁协助。场外教官倒数十下,对战结束。
霍河樵的学生证上写的是十八岁,秦、贺两人也同是十八岁。那头马赛狮捕猎熟练犀利,务求一击必杀、快速解决,然后立即退出众人视野。直击要害,精神力未外溢一缕,连精神体技能都没用到。客惜斓无声皱起眉,如果他没有感觉错,那头狮子的状态似乎衰老又疲惫。
他盯了一会儿,看到走出场中央的霍河樵忽地抬目望来,那目光沉静,并无负面情绪传递。客惜斓与他直视,当下合掌而鼓,战术手套掌心相击,发出闷钝的沙沙澎澎响,诚挚满面,一副很为室友叹服的模样。
霍河樵什么也没说,又自己找块地安静待着。
贺旗的对战也进行得很快。B-3级丹顶鹤附体,展翅凌空,大长腿砸核桃似的左一记右一记,把对手同级长颈鹿精神体踹得重心不稳、东倒西歪,险些直接摔倒,同样引以为傲、能蹬开狮子的后腿无法踹到空中对手,索性将奇长脖子抡成流星锤,试图撞下空中优哉游哉的鸟人。鹿脑袋没撞到贺旗,粗壮鹿颈刮带起来的激烈气流却扰乱了丹顶鹤的飞行线路,贺旗紧急低飞向地,鹤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