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秦斩喊了一声。
阿禾停下脚步,抬头看见他们,笑着走过来:“秦大人,先生,你们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清清爽爽的,带着点甜。
秦斩把半日班的事说了,问她愿不愿意当助教。阿禾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竹篮差点没端稳:“我愿意!我早就想帮着先生教娃们认字了!上次抄教案时,我就想,要是娃们能认识这些字,以后就能自己看医书、算账本,多好!”
新先生笑着说:“那以后,咱这教室就热闹了。”
阿禾用力点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粟米糕:“先生,秦大人,你们还没吃晌午饭吧?这糕是刚蒸的,还热着,你们尝尝?”她说着,从篮里拿出两块糕,递了过去。糕的香气飘出来,混着粟米的清甜,像楚地的风,一下子吹散了满室的愁绪。
二、半日班的晨光
第二天天刚亮,鸡叫头遍的时候,阿禾就起了床。她先帮娘把灶膛里的火点着,煮了一锅粟米粥,又把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教具装进竹篮——有她用树枝削的小木棍,是用来教孩子写字的;有从织坊拿来的碎布,上面绣着“粟”“麦”的字样,是用来让孩子认物识字的;还有几颗刚发芽的粟种,装在小布包里,是要带孩子去田埂上观察的。
等她赶到教室时,新先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扫地上的落叶。见阿禾来,他笑着说:“来得挺早,我还以为要等会儿呢。”
“我怕来晚了,娃们来了没人照看。”阿禾放下竹篮,从里面拿出碎布,铺在桌子上,“这些碎布是李婶给的,她说娃们看惯了织锦,用布教认字,他们更容易记住。”
新先生拿起一块绣着“桑”字的碎布,布上的“桑”字用青线绣的,旁边还绣了几片桑叶,针脚细细的,很是好看:“李婶有心了。咱今天就先教‘粟’‘麦’‘桑’这三个字,先让娃们认物,再认字,慢慢来。”
两人正收拾着,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孩子的打闹声。阿禾抬头一看,只见老支书领着几个孩子往这边走,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张阿伯家的小石头,他还穿着那件蓝布短褂,不过今天把裤脚挽了起来,露出的小腿上沾着点草屑;后面跟着李婶家的丫丫,她怀里抱着个布娃娃,娃娃的脸是用红布缝的,眼睛是黑纽扣,一看就是她自己做的;还有几个孩子,有的手里拿着弹弓,有的揣着野果,脸上都带着好奇,时不时往教室这边望。
“先生!阿禾姐姐!”小石头先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跑过来,身后的牛没跟来——老支书说,今天先把牛拴在张阿伯家的牛圈里,让小石头安心来读书。
新先生蹲下身,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小石头,今天愿意来读书吗?”
小石头点点头,又有点犹豫:“先生,我上午来读书,下午能赶得上放牛吗?牛要是饿了,会叫的。”
阿禾笑着说:“放心吧,上午只上两个时辰,太阳到头顶的时候就放学,你回去正好能赶得上给牛喂草。”她说着,从竹篮里拿出那颗粟种,递给小石头,“你看,这是什么?”
小石头接过粟种,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是粟米的芽!我家田里就种着粟,娘说,等芽再长高点,就要浇水了。”
“对呀,”新先生说,“这就是‘粟’,咱们今天要学的第一个字,就是‘粟’。”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个“粟”字,递给小石头,“你看,这个字,就像粟苗长在田里的样子,上面的‘米’,就是粟结的穗。”
小石头凑过去,盯着“粟”字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手里的粟芽,突然说:“先生,我好像认识这个字了!它长得像粟苗!”
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伸着脖子看纸上的“粟”字。丫丫指着“粟”字下面的“米”,小声说:“阿禾姐姐,这个是不是和我家米缸里的米一样?”
阿禾点点头,把丫丫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对呀,丫丫真聪明。这个‘米’,就是咱们吃的粟米,你每天帮娘盛饭,盛的就是‘米’。”她说着,从竹篮里拿出一块绣着“粟”字的碎布,放在丫丫手里,“你摸摸这个字,再摸摸旁边的桑叶……不对,这是粟穗,你看,和你家米缸里的粟米是不是很像?”
丫丫用小手摸了摸碎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