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秦记粮行的门口支起了两口大铁锅,滚开的水里撒进新麦磨的粉,熬出的麦粥香气飘出半条街。伙计们一边给百姓盛粥,一边递上装着豆粉的小布包:“大爷大娘,尝尝咱们的新麦粥,要是觉得好,再买粮不迟。咱们秦记的粮,敢保证颗颗都是新粮,要是掺了陈粮,十倍赔偿!”
百姓们围过来,尝了一口粥,又摸了摸布包里细腻的豆粉,原本被“惠民粮行”低价吸引的心思,顿时动摇了。有个常来秦记买粮的老妇人,喝着粥就骂开了:“我就说秦记的粮不会有问题,赵承业那厮就是想坑人!上次我在他布庄买的布,洗了一次就缩了水,如今又来搅和粮行,没安好心!”
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有人拿着秦记的豆粉,说要回家跟面蒸馒头;有人直接走到柜台前,要买两石新麦——毕竟试吃过后,心里的疑虑没了,比起那不知底细的“惠民粮行”,还是秦记更让人放心。
秦斩坐在二楼,听着楼下的喧闹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果然,到了第五日,王主事派人送来消息:赵承业的粮车从河东郡运来,一共十辆,装的都是粟米,明日午后会从咸阳东门进城,直接运往“惠民粮行”的库房。
秦斩立刻叫来了手下的得力干将林武:“你带二十个弟兄,明日午时去东门外接应。赵承业的粮车走的是东郊的土路,那条路有一段必经的低洼地,前几日刚下过雨,地面泥泞。你们在那里等着,等粮车走到低洼地中间,就把提前准备好的树枝、石块扔到路上,假装是山体滑坡堵了路。”
“然后呢?”林武问道。
“然后你们就‘好心’上前帮忙,说要帮他们把粮车推出来。”秦斩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记住,推车的时候故意慢半拍,把车轮陷得更深点,尽量拖延时间。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再‘好不容易’把车推出来。”
林武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东家是想让粮车晚到?可这能有什么用?”
“赵承业的粮行现在全靠低价撑着,库房里的粮估计快空了。”秦斩解释道,“他算着明日粮车到了,就能接着压价。要是粮车晚到,他库房里没粮,百姓来买粮的时候,他只能说‘粮还没到,明日再来’。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百姓就会觉得他的粮行不靠谱,自然会回头来咱们秦记。”
林武恍然大悟,当即领命下去准备。
第二日午后,东郊的土路上,十辆粮车正慢悠悠地往前走。赶车的伙计甩着鞭子,嘴里哼着小调——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能到咸阳城,交了粮就能领工钱。可走到低洼地时,突然“轰隆”一声,路边的山坡上滚下一堆树枝和石块,正好挡在粮车前面。
“怎么回事?”领头的管事跳下车,看着挡路的树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林武带着二十个弟兄从路边的树林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锄头和铁锹:“几位大哥,这是山体滑坡了?我们是附近的农户,刚从山上下来,看见你们被堵在这,过来搭把手。”
管事半信半疑,但看着林武等人手里的工具,又看了看天色,只能点头:“那就多谢几位了,要是能早点把路清开,我给你们工钱。”
“工钱就不用了,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林武笑着说,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拖延时间。
弟兄们拿着工具上前,看似卖力地清理树枝,实则故意把树枝往车轮底下塞。好不容易把树枝清得差不多了,赶车的伙计一甩鞭子,粮车却纹丝不动——车轮已经陷进了泥泞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哎哟,这泥太滑了!”林武故作惊讶,“几位大哥,要不咱们一起推?人多力量大。”
管事没办法,只能让赶车的伙计和林武等人一起推车。可林武等人推的时候,故意东倒西歪,有的往前推,有的往后拉,粮车不仅没动,反而陷得更深了。
太阳一点点往下沉,从正午到黄昏,粮车还在低洼地里打转。管事急得满头大汗,几次想派人去咸阳城报信,都被林武以“山路难走,天黑了不安全”为由拦住了。
直到夕阳快落到山尖,林武才使了个眼色,让弟兄们真的发力。众人齐心协力,终于把粮车从泥泞里推了出来。可此时,咸阳城的城门已经快关了,粮车只能在城外的驿站过夜,第二天才能进城。
而这一天,“惠民粮行”里挤满了百姓。大家听说粮行低价售粮,都来买粮,可伙计们翻遍了库房,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