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姑！乾清宫急召！皇上摔了奏折！”
她眉头一跳，没问为什么，顺手抓了块干净布巾擦了擦手，袖口那点炸腐竹留下的油星子也顾不上了，抬脚就走。
路上她才听说，康熙批折子到三更天，忽然从一本兵部奏报边角上，捻出点黄褐色碎渣，一闻，腥中带馊，当场把整摞奏折扫到了地上。
“谁让这等腌臜物进了乾清宫？！”
侍卫统领跪在殿外，头都不敢抬。宋甜进去时，康熙正背着手站在窗前，脸色铁青，手里还捏着那片残渣。
她没跪，也没慌，走近那堆奏折，蹲下身，指尖轻轻捻起另一片碎屑，凑到鼻尖一嗅。
眉头立刻皱紧。
“这不是今早发的面饼。”她抬头，“是上个月报废那批，虾皮受潮发霉，味都变了。”
康熙猛地转身：“你怎知是面饼？”
“宫里能叫‘泡面’的，只有我做的油炸面饼。”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而且，这虾皮霉得不匀，一边发黑一边还泛白，说明存放环境忽干忽湿——御膳房冰窖恒温，不可能出这问题。倒是南仓那种漏雨又没通风的地方……容易烂得这么花里胡哨。”
殿内一片死寂。
康熙盯着她：“你的意思是？”
“泡面不会自己长腿跑进奏折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有人拿它当由头，往政事上泼脏水。”
康熙眼神一沉。
他没说话，只一挥手，侍卫统领立刻磕了个头，声音发抖：“回……回万岁爷，昨夜宜妃宫里派人送参汤去八阿哥住处，路过奏折暂存的偏殿……小的见了，还闻着一股怪味，以为是药材发酵……”
“参汤？”宋甜冷笑，“参汤里放霉虾皮？那是补身子还是毒哑巴？”
统领一哆嗦：“可……可宜妃亲口说，是特熬的补气汤，专给八阿哥调理夜读伤神……”
“调理？”宋甜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是刚让小太监抄来的御膳房领料单，“宜妃宫里上个月领了三两海参，按理该用尽。
可昨儿我去查报废食材，南仓角落还搜出半袋霉虾皮，登记簿上写着‘李公公批退，留作饲禽’——结果禽房没收到，倒进了‘参汤’里？”
她把单子递上去：“更巧的是，那批虾皮报废时，我亲自贴了封条，墨迹未干就被撕了。现在宜妃说用的是‘御膳房特供’，可这特供，连领料记录都没有。”
康熙接过单子，目光扫过那行被涂改的字迹，指腹在“饲禽”两个字上停了停。
“去查。”他声音冷得像冰，“昨夜所有进出偏殿的人，一个不漏。另外——搜宜妃宫。”
旨意一下，禁军立刻出动。
宋甜没走，站在殿角等消息。没过多久，一个小太监飞奔而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
“掌事姑姑！在宜妃寝殿夹层搜出来的！同批虾皮，还有半坛！坛底压着张签条，写着‘御膳房特批，供宜妃滋补专用’——可这墨迹是新的，笔锋软，不像库房老吏写的那种硬撇捺。”
宋甜接过签条，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指尖蹭了蹭。
“新墨。”她冷笑，“而且是拿旧纸重写的。真要特批，该用红头签，盖膳房印。这张纸连印泥都没沾，就想当凭证？”
她转身走向殿上：“陛下，若真要栽赃，不如做得更真些——比如，让我也尝一口那‘参汤’？”
康熙抬手：“准。”
太医立刻取来一碗尚温的汤，灰褐色，浮着几片不知真假的参片。
宋甜接过，不喝，先嗅。鼻尖刚凑近，舌尖猛地一跳——【食材共鸣】动了。
一股腐腥顺着嗅觉直冲脑门。
她放下碗，对太医说：“你验验，这汤里除了霉虾皮，是不是还有半夏？”
太医一愣，忙取银针探入，片刻后脸色大变：“回陛下，确有半夏粉，且与霉变虾皮同煮，毒性相激，长期服用，伤肝损目，易生幻觉……”
“啪！”
康熙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砚台跳起。
“以食为刃，祸乱宫闱，与谋逆何异！”
满殿跪倒一片。
宜妃被带到时，还穿着寝衣，发髻微乱，脸上却挂着笑。
“陛下明鉴，臣妾一片慈母心，怎会做此恶事？定是有人陷害！这虾皮……许是宫女私藏，臣妾毫不知情！”
宋甜没看她，只把那坛虾皮端出来，打开封泥，倒出一把。
“陛下，您看这湿度。”她伸手探进坛中，指尖捻了捻，“霉斑呈絮状，边缘发绿，说明存放处常年潮湿，温度偏高。而御膳房冰窖，三月来温湿度日日登记，我这儿有抄本——零下二度，干燥通风，绝无可能养出这种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