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国脸上的笑容僵得像块石头，瞳孔骤然放大。
王丽更是如遭雷击，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个扭曲的声音：“什……什么供销社？小芳和郑志伟在供销社？还被大家看到了孕吐？”
王丽的声音尖利得破音，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绝望。
顾敏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又往沈妙音身边缩了缩，语气肯定，“就在刚才，沈芳吐得很厉害，大家都看见了，瞒是瞒不住了。”
“胡说！你这孩子，你怎么能胡说八道！”
王丽语无伦次地试图反驳，迎上顾敏芝那双此刻写满坚定的双眼，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彻底噎住了。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不一样了？
从前那个心软好说话的顾敏芝不见了。
沈卫国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都暴凸出来，原本还努力堆着谄笑的脸，此刻只剩下狰狞。
他恶狠狠地瞪顾敏芝一眼，眼神几乎要吃人，但顾敏芝这次没有闪躲，反而挺直脊背，回视着他。
沈妙音暗暗冷笑，不动声色地将顾敏芝往自己身后拽了拽，抬眸迎上沈卫国满是怒火的双眼。
【呵，瞪我小姑子有屁用？有本事去供销社堵住别人的嘴啊！堵住我们的嘴有什么用？】
沈卫国的目光死死锁在沈妙音身上，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
今天供销社的闹剧，肯定也少不了她沈妙音的“功劳”！
“沈妙音！是不是你在外面嚼舌根，我就知道你这个村姑没安好心！嫁过来就把我们沈家搞得鸡飞狗跳！你现在满意了？！”
沈卫国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完全撕下了上门“赔罪”的伪装，露出了穷凶极恶的本相。
他指着沈妙音的鼻子，指尖都在发抖，“小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顾家没完！”
王丽想起女儿如今声名扫地的处境，悲从中来，指着顾家众人哭嚎，“你们顾家心太狠了！这是要逼死我家小芳啊！我们家怎么得罪你们了，要下这么狠的手！”
厅堂里，一时间回荡着王丽尖利的哭嚎和沈卫国粗重的喘息，气氛剑拔弩张。
李玉华几步上前护在女儿和儿媳身前，气得浑身颤抖，“沈卫国！王丽！你们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们逼死沈芳？自己女儿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跑供销社去闹，现在倒怪起我们来了？”
“我们好心给你们道歉的机会！不是让你们来顾家撒泼的！”
顾昌海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没有高声喝骂，但常年管理厂子的威严此刻展露无遗。
他眼神沉沉地盯着沈卫国，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卫国同志，祸从口出，指责要讲证据。你再这样无理取闹，诋毁我顾家人，就别怪我不念老朋友的情分。”
沈卫国心头一凛，瞬间瘪下去大半。
与顾海昌闹僵，与他没啥好处。
他指着沈妙音的手无力地垂下来，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半句有力的话来。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沈伯父，沈伯母，我们顾家就不送了。”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顾耀赫。
他一直沉默地站在沈妙音身侧不远的位置，像一座巍然不动的冰山，深邃的眼睛扫过沈卫国和王丽，没有任何愤怒，只有纯粹的不耐。
沈妙音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
【不愧是顾耀赫，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有着强大的威慑力，厉害，太厉害了！】
她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职业假笑，对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甜美却如淬了冰碴，“沈伯伯，沈伯母，门在那，慢走。”
沈卫国脸色灰败如土，嘴唇哆嗦着，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能是更大的羞辱。
他猛地一甩手，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好！好一个顾家！算你们狠！我们走！”
王丽的哭嚎也噎在喉咙，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她被丈夫粗暴地拽着胳膊，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口拖去。
走到门口，沈卫国突然停下，回过头，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剜了顾家所有人一眼，特别是沈妙音，最后死死钉在顾敏芝身上，“等着……你们给我等着！”
顾敏芝被他那眼神吓得一缩，下意识地抓紧沈妙音的衣角。
沈妙音立刻反手握住小姑子的手，微扬着下巴，毫不畏惧地迎上沈卫国怨毒的视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等着就等着，放狠话谁不会？我还等着看你们沈家那‘宝贝女儿’肚子越来越大呢！】
她心里嗤笑一声。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