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下去了的花影冲出了酒吧。
站在酒吧门口的河边,她无力地干呕着,因为昨夜下过雨,湍急的流水拍打着岸边,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声音,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缓过来的花影,立刻选择了打车回去。
从她离开白鹿苑到现在回来,不过二十几分钟而已。
面色惨白,花影无力地走在别墅群间,也不是往她家在的那个位置去,而是放空地乱逛。
她不想回那个家,不想看到那些虚情假意的亲戚。
他们家出事时,个个躲得远远的,现在花鸿俊又有钱了,就屁颠屁颠凑上来,仿佛以前的事从没发生过似的。
然而,更让她害怕的还是,晚上必然要再看到林鹤和花鸿俊。
花影对她父母没有恨意,只是看不得他们在一起亲热的样子。
十几年前,自她从加拿大回国,父母之间就大吵小吵不断,尤其是初中那会儿花鸿俊养小三的事暴露,两人完全像是仇人。
那时候,花鸿俊晚上出去买酒消愁,常常半夜两三点才回家,林鹤就躺在家里的床上抱着她,死活不给花鸿俊开门。于是,醉酒了的男人就在门外踹门,每一脚都让花影的心一悸,破败的出租房也随之一震。
打架,吵嘴,W市家乡话里那些最脏的字眼,充实着花影的全部青春。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吵架的林鹤和花鸿俊才是正常的,他们依偎在一起像是正常的夫妻时,花影心里只有满满的恐惧。
为什么,她会和宋庭光分手?
在毕业的那夜,看到他西装口袋里的戒指时,害怕顿时吞噬了花影。
在结婚前花鸿俊也曾像他爱着她一样爱着林鹤。
所以,她害怕婚姻。
她害怕他改变。
她不敢冒这个险。
她只是一个自私的人,只想让自己自由地过完这一生。
林鹤看起来过得像是个无忧无虑的贵妇,但只有花影知道,在那些见不得光的日子里,她妈妈牺牲了多少。
不知不觉,花影发现自己又路过了那栋栽着桂花树的别墅。
这次,她真正停下了脚步,久久地注视。
她的童年是桂花味的,那时候,她的家还完美得像是童话。
这次别墅的主人抓住了机会,在过路人还没离开前,就开了门。
冷冽的寒风中,最熟悉彼此的两人四目相望。
花影愣怔,但,下一秒,她就脸上带笑地走向宋庭光。
就算是没关系了的前任,也比那个早就腐朽了的家要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