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集的人走一波来一波,有人带了野菜草根,自制的农具,编织的筐篮罩滤簸箕笸箩准备兜售,最后也没摆成,依旧带了回去。
叶尖尖母子三人在这条不长的街道,来来回回走了有十个来回,还去街道侧面的牲口,交易市场看过,现在因为怕被抢,也因为大多数人家的牲口都已经卖了换粮食了,每个集日牲口都不多,但是今天几十亩大的场面空空的,牙侩都没有一个。
实在是太奇怪了。
吴大狗过世后,叶尖尖几乎每个集日都回娘家,也经常来镇上,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形。
太阳都快下山了,街上几乎都没人了,他们也准备回家,回村里打探打探,也许村里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弄清楚了下个集日再来。
忽然叶家肉铺门开了,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伙计,拿着两把杀猪刀,抱着一个长条形的磨石,一出来马上锁上门,急匆匆的向街道一头走去。
叶尖尖一眼认岀小伙计就是打她的人中间的一个,是冲锋在最前面的,打的最狠的。
对旺财来福努了努嘴:“跟着那小子,看他去哪里?”
她到现在也不是太恨屠夫娘子,每个年代的人都恨小三,但她下手也太狠了,把人往死里打还不偿命的节奏,有这狠劲儿,怎么不好好管住自己男人呢!
得去问问她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旺财不想惹事,小伙计他也认出来了,就是那天跟着屠夫娘子敲锣敲的最响的那个,屠夫娘子喊他也跟着,比主母声音还大。
娘找屠夫娘子讨说法也说得过去,但是娘说不要打打杀杀,只要讨个说法,估计行不通,如果跟着小伙计找到屠夫娘子,小伙计肯定会冲锋在前,他怀里揣着两把杀猪刀呢!
来福就有点小兴奋,娘说了只是去找屠夫娘子讨个说法,不用打打杀杀,但是万一起了冲突,正好可以挡在娘前面,他带着弹弓,石子,还有豹子叔给的短刀呢。
小伙计出了街道,走了不大一会儿拐上了一条小路,到一座院墙非常高没有门楼的院子,放下刀和磨石砸门。
三人跟过去铁大门关着,里面散发出腥恶的味道,铁门边上有个木牌,写着叶家宰场。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叶屠夫家的屠宰场,叶尖尖听说过,叶屠夫家有几十亩大的屠宰场,没来过。
小伙计砸开门,进去大门又关上了,来福过去摇了摇,里面锁着,趴门缝看,院子空空的,一排没有门只有隔断的大厦,支着架子板子,应该就是宰牲口的。
他抡起胳膊也想学小伙计砸门,叶尖尖拉住他:“别敲了。”
不知道屠夫娘子在不在里面,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饿的人都快吃人了,万一进去出不来都没人知道。
来福说:“不敲门里面没人出来,娘就找不到屠夫娘子!”
叶尖尖:“找不到下次吧,天也不早了,咱们回吧。”
今儿个打算的事一件也没办,还是早早回家,想办法换点吃食,或者让山菊翠翠做点吃的,过个八月十五。
旺财忙说:“回吧,一会儿路上没人了。”
回家得一个时辰,走夜路有危险。
叶尖尖抬头看了看天色:“怎么着赶天黑也回去了。”
目测现在也就下午五点,七点多差不多就回去了。
他们打算不去街道,就顺着院墙的小路走,看看会不会打探到街道什么情况。
走过高高长长的院墙,叶尖尖无意中扭头,一道亮闪闪的光刺了过来,定眼看原来是墙角旮旯处有个乞丐,靠在一面墙上,两条腿伸的长长的,一双眼睛盯着他们看。
乞丐的眼睛非常犀利,就好像两把刀直直的刺了过来。
这绝对是双杀人放火的眼,没有几十年的荣华富贵,不掌握几十万的生杀大权,练不出这样的眼神。
只是除了双眼睛,他头发蓬乱,胡子比头发还长,头发胡子上沾满了楛草干叶,胡子太多,只能看到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半个腮帮子。
他的旁边放着一个长长的有几个节的棍子,一只没有塞子的葫芦,空气中弥漫着酒味,两只鞋子离脚八丈远,袜子看不出颜色。
叶尖尖看不出他是丐帮帮主,落魄权贵,还是乔装打扮微服私访的官家。
想了想,从旺财背着的褡裢里拿出最后一只馒头鸡蛋,过去递给他,还将水葫芦的水往酒葫芦里倒了点,塞上塞子,用脚将两两只鞋子踢到他的脚边。
看到他的袜子上有血迹,并且还在渗透,对着墙翻出挎包里的消炎止血药膏,指了指他袜子渗血的地方,放在了脚边。
这才带着旺财来福走了。
荒年,大家都快吃土了,娘还将仅剩的一只馒头鸡蛋给了乞丐,旺财来福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