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生盯着自己发蓝的指甲，指缘那抹不祥的靛蓝已经悄然蔓延到第一个指节，像某种深海生物吐出的墨汁，在皮肤下晕染开来。他尝试握拳，却感到指骨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肉里生根发芽。李婉清递来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冰凉刺骨，他接过来时，杯面映出的自己让他心头一沉——瞳孔的颜色竟已浅得近乎透明，像是蒙着一层磨砂玻璃。
"王大夫的检测报告出来了。"李婉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将一份薄薄却重如千钧的文件放在桌上，"你的基因序列确实被修改过，钟予在你身上动了手脚。"
陈渝生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有去看那份报告，因为指尖传来的异样感已经说明了一切。"钟予的实验室废墟排查完了吗？"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技术科还在现场掘地三尺。"赵铁柱推门进来，厚重的作战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他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密封袋里是一本烧焦的笔记本，封面有部分碳化发黑，但内页奇迹般地基本完好。"在废墟保险柜的夹层里发现的，应该是钟予特意藏起来的。"
李婉清接过笔记本仔细翻看，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页，发现每页都是空白，连一丝笔迹的印痕都没有。她疑惑地皱眉："难道只是个空本子？"
"等等。"她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窗边，将笔记本凑近阳光仔细观察，瞳孔因专注而微微收缩，"纸张有凹凸感，像是用特殊工具写的隐形墨水。"
陈渝生拉开抽屉取出紫外线灯，灯管嗡鸣着亮起幽紫的光芒。灯光照射下，笔记本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绿色字迹，钟予那略显狂傲的笔迹跃然纸上，记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实验数据。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在紫外线照射中，模糊的影像逐渐显影清晰。
照片上，钟予的导师施密特正与几位身着高级制服的人握手言欢，背景是一栋充满哥特风格的欧式建筑。李婉清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其中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这是''''衔尾蛇''''组织的高层之一，代号''''主教''''，我们在内部通报上见过他的侧写！"
陈渝生正要说话，赵铁柱突然再次破门而入，这次他手里高举着一个黑色封皮的密码本，脸上带着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组长！从韩文远办公室的地板夹层里搜出来的！这老狐狸藏得够深！"
密码本封面印着复杂的几何图案，线条扭曲缠绕，像是一个不断吞噬自身的迷宫。陈渝生快速翻阅，发现每一页都是不同的密码表，字符排列毫无规律。他拿起钟予的笔记本，对照最后一页角落那个诡异的螺旋标记，在密码本中找到对应的解码方式。指尖在纸页上飞速滑动，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需要输入三位数激活码。"陈渝生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最终定格在自己的代号上。他输入"C-07"，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办公桌前的全息投影仪突然自动启动，蓝色光线在空中交织成三维地图，光芒映照在三人震惊的脸上。
地图上闪烁着三十个刺眼的红色光点，如同三十只窥视着世界的血色眼睛，分布在全球各大洲的隐秘角落。每个光点旁标注着基地编号和规模数据，最大的那个位于南美洲亚马逊雨林深处，赫然显示着"主培育中心——活体实验区"的字样。
李婉清指着东亚大陆板块上一个微弱的光点："这个就在山城地下！位置在抗战时期遗留的防空洞网络最深处，那里的地质结构极其复杂。"
赵铁柱凑近观察，粗大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全息影像："这些光点还在缓慢移动，是实时更新的数据？他们到底有多少克隆体？"
陈渝生点头，眼神凝重如冰："敌特组织的克隆基地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隐蔽。这些红点，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突然，办公室广播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红色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钟予那带着病态狂热的录音在房间里回荡，仿佛他就站在阴影里冷笑："C-07，我的完美作品，你还有两小时完全变异。倒计时开始——享受这新生吧！"
全息投影右下角凭空出现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时钟：01:59:58。
陈渝生的指甲颜色骤然加深，变成近乎墨蓝的色泽。他感觉手臂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视线偶尔会出现重影，仿佛眼前的世界被分割成了两半。一种陌生的渴望在心底滋生，想要撕碎一切的原始冲动让他几乎握不住拳头。
李婉清敏锐地抓住他的胳膊，她的手心温暖而坚定："必须先控制你的变异情况！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找到抑制剂，钟予的私人日志里提到过。"
赵铁柱指着全息投影上不断跳动的红点，声音焦灼："但这些基地必须立即摧毁，每多等一分钟，就可能有更多像你一样的克隆体被激活！"
陈渝生看着全球地图上闪烁的红点，它们像一颗颗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