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生将铜牌插入分析仪卡槽，冰冷的金属接触瞬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仪器内部精密齿轮开始转动，发出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墙上原本灰暗的克隆流程图突然亮起幽蓝光芒，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磷光。李婉清倒抽一口冷气，流程图右侧墙面竟像被无形之手推动般无声滑开，露出三十具排列整齐的培育舱，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人形轮廓，令人不寒而栗。
"全息投影启动中。"毫无温度的机械女声在密闭实验室内回荡，更添诡异。
淡蓝色光束从天花板投射而下，在空气中勾勒出克隆体的立体三维结构图。每个培育舱都清晰标注着编号，从C-01到C-30，如同陈列整齐的商品。陈渝生的目光骤然凝固在C-07号舱体上——那里悬浮着一具与他分毫不差的身体，连左手虎口处的浅疤都清晰可见。心脏在胸腔里骤然缩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蔓延。
赵铁柱握枪的手暴起青筋，警惕地扫视四周。"这他妈是敌特的老巢？"他压低声音，枪管随着视线缓缓移动。
阴影中传来布料摩擦地面的脚步声。钟予举着消音手枪从黑暗中缓步走出，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沾染上些许灰尘。他的枪口稳稳对准陈渝生胸口，镜片后的目光却带着近乎狂热的奇异热切，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你比预想中醒得早，C-07号。"钟予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赞叹。
陈渝生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钟专家，"他刻意放缓语速，试图从对方微表情中捕捉线索，"你也是他们的人？"记忆中那个在学术会议上慷慨激昂谈论科学伦理的学者形象，此刻正与眼前这个持枪的背叛者重叠，形成荒诞的割裂感。
钟予的镜片反射着全息投影的幽蓝光斑。"我负责监控你的觉醒进程。"他坦然承认，"原计划是在三个月后激活你，但韩文远的意外死亡打乱了安排。"
李婉清悄悄移动脚步，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她试图绕到钟予侧面寻找射击角度，右手悄然滑向袖口。钟予却像背后长了眼睛，立刻转头锁定她。
"别动，李小姐。"枪口缓缓转向她，"我知道你袖子里藏着那把德国造的折叠匕首——上周在武器库领取时，还是我签的字。"
赵铁柱怒吼道："叛徒！专案组待你不薄！"胸腔剧烈起伏，枪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钟予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悲悯的神情："我从始至终只效忠于科学。新政权太过保守，他们害怕技术进步带来的未知，限制基因研究的边界。而他们允许我进行最前沿的探索。"他语气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这是人类进化的必然，旧秩序终将被更完美的新人类取代。"
全息投影突然切换至螺旋状的基因序列图谱，某个片段正以刺眼的红色标记不断闪烁。钟予用空着的左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C-07号培育舱的液体开始汩汩排空，露出其中苍白的躯体。
"看这里，C-07。"钟予指向基因图谱的红色区域，"这是我们特别植入的情绪抑制基因段。原版陈渝生太过感性，会被同情心影响判断力。我们在你身上做了优化，剔除了那些不必要的情感杂质。"
陈渝生表面不动声色，眼角余光却在飞速观察环境。左侧三个控制台分别连接着不同线路，右侧药品柜的玻璃门后隐约可见注射器，钟予身后三米处有一扇带红色警示灯的气密门。他需要争取时间，至少要让婉清找到机会。
"你们克隆了多少干部？"他故意抛出问题，同时注意到钟予右手食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
钟予脸上绽开得意的微笑，仿佛在展示珍藏已久的秘密："足够替换西南地区三分之一的重要岗位。等国庆庆典日开始，当所有人都聚焦在广场上时，新政权的指挥系统会在瞬间瘫痪。"
培育舱玻璃罩发出气压释放的嘶声，缓缓向上开启。C-07号克隆体突然睁开双眼，猩红色的瞳孔在幽蓝环境中如同两盏鬼火，与陈渝生深褐色的眼睛形成令人心悸的鲜明对比。
克隆体缓缓坐起身，粘稠的营养液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在地面聚成小小的水洼。他的目光精准锁定在陈渝生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不带任何人类的温度。
"主体。"克隆体的声音与陈渝生完全相同，却带着机械般的质感，每个音节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检测到基因污染，建议立即清除。"
钟予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克隆体赤着脚平稳地迈出培育舱。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用圆规测量过，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正常声响。
赵铁柱果断举枪瞄准克隆体眉心。"组长，怎么办？"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进衣领。
陈渝生快速扫视控制台。红色按钮下方标注着"紧急销毁程序"，绿色按钮则是"数据强制下载"。他必须在获取证据和摧毁威胁之间做出选择——或许，两者可以同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