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到一半,锈迹斑斑的黄铜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突然停住。空气瞬间凝固,办公室内三人心跳声清晰可闻。门外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继而是刻意压低、却仍能穿透门缝的争执。
"先确认目标位置,韩顾问的情报从来没准过。"粗哑嗓音带着不耐烦。
"闭嘴!韩顾问说就在这一带,错不了!"另一人语气阴狠,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脆响在走廊回荡。
陈渝生瞳孔微缩,右手食指在唇边一竖,左手飞快地对赵铁柱比出战术手势:门侧警戒,搜索姿态。这位身经百战的刑侦组长,此刻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知道门外绝非普通蟊贼,那刻意放轻的呼吸频率,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赵铁柱喉头滚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黝黑的面庞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他像头蓄势待发的黑豹,脚掌落地悄无声息,右手虎口抵着制式手枪握把,枪身紧贴腰际缓缓移动到门侧,左手食指关节轻轻搭在冰冷的墙壁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李婉清早已矮身退到文件柜后方,这位以冷静著称的法医此刻心跳如擂鼓。她紧咬下唇,右手握着解剖刀的指节发白,刀刃反射着金属寒光。这个平日里与尸体打交道的姑娘,此刻睫毛剧烈颤抖,却死死盯着办公室唯一的出口,将恐惧压在心底——文件柜第三层存放的,是足以动摇国家安全的机密档案。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如同潮水退去,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陈渝生缓缓吐出憋在肺里的浊气,指腹按在门板上,感受着外面的动静。三十秒后,他左手捏住门把手,右手持枪护在胸前,缓缓拉开一条五公分的门缝。
广角视野里,走廊尽头堆放的木箱后闪过衣角,两道黑影正朝东侧仓库移动。陈渝生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衬衫黏在脊背上冰凉刺骨。
"他们去东侧仓库了。"他压低声音,喉结干涩地滚动,"我们向西走,从货运通道撤离。记住,保持战术间距,遇敌优先保护档案。"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沉重,仿佛每个字都有千斤重。
三人成三角阵型迅速离开办公室,赵铁柱在前开路,陈渝生居中保护档案箱,李婉清殿后警戒。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从通风口涌入,与仓库特有的机油味、铁锈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远处江涛拍岸的轰鸣中,夹杂着货轮低沉的汽笛,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货运出口时,前方二十米处的拐角突然闪出三个人影。为首者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两只闪烁凶光的眼睛,几乎在现身的同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扬起——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伯莱塔92F,枪口焰在昏暗通道里划出刺眼的红线。
"敌袭!"陈渝生吼声未落,身体已向右侧货箱扑去。沉重的木箱被撞得"哐当"作响,箱内金属零件滚落一地。几乎同时,赵铁柱的枪声震耳欲聋,子弹擦着敌特头皮飞过,在水泥墙上凿出碗口大的凹坑。
李婉清尖叫一声蹲低身体,手中解剖刀脱手而出,正中标枪般扑来的敌特手腕。那人惨叫着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陈渝生耳畔飞过,带起的灼热气流燎得他耳廓生疼。
陈渝生翻滚中完成射击姿势调整,右手食指沉稳压下扳机。三点一线的准星里,敌特眉心那颗黑痣格外清晰。"砰!"子弹精准钻入,血花在通道昏暗中绽开。他顺势后滚,避开另一人射来的子弹,弹匣里的子弹以惊人速度递减。
赵铁柱像头暴怒的黑熊,左肩撞上货箱,整个人横向滑行,右手持枪稳定如磐石。当第三名敌特试图翻滚寻找掩护时,他果断扣动扳机,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中,敌特胸口炸开血雾,身体像断线风筝般撞在铁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枪声停歇,通道内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陈渝生扶着货箱站起身,右手仍保持射击姿态,左手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挣脱肋骨束缚。
"检查弹着点和伤亡情况。"他声音沙哑,刚才的爆发让喉咙灼痛。
李婉清颤抖着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作镇定地蹲下身检查敌特装备。她纤细的手指拂过敌特腰间战术带,动作因恐惧而微微发颤:"标准配置,92式手枪,军用格斗刀,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陈渝生俯身翻过一具尸体,尸体后颈因姿势扭曲而绷紧的皮肤下,露出狰狞的刺青——一条鳞爪分明的黑蛇缠绕着滴血匕首,蛇眼用朱砂点染,在惨白皮肤映衬下宛如活物。这个图案像电流般击中陈渝生的神经,他猛地抬头看向赵铁柱,眼中闪过震惊:"看这个。"
赵铁柱凑近观察,粗重的呼吸喷在尸体皮肤上,他瞳孔骤缩:"和韩文远后颈的一模一样!这是他们组织的标记?"这位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此刻声音竟有些发颤——韩文远,那个在审讯室咬碎氰化物胶囊的男人,临死前诡笑的模样再次浮现眼前。
李婉清依次检查另外两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