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生的目光扫过尸体,停留在那人敞开的衬衫领口。他伸手探入尸体内衣口袋,指尖触到金属硬物。掏出一看,是枚巴掌大小的铜牌,边缘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刻着几行哥特式德文,在应急灯光下泛着幽暗光泽。
"Alles ist glich t der richtigeik。"李婉清轻声念出铜牌上的文字,声音因震惊而发飘,"拥有正确的基因,一切皆有可能。"作为医科大学德语双学位的高材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恐怖含义。
赵铁柱皱眉,粗黑的眉毛拧成疙瘩:"什么意思?这帮畜生搞什么鬼?"
陈渝生握紧铜牌,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起韩文远临死前的呓语:"你是完美的容器...克隆体样本..."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头顶:"克隆技术。他们在进行人体克隆实验。"这句话像重锤般砸在三人心头。
窗外突然传来悠长的汽笛声,在寂静的码头格外刺耳。李婉清像受惊的小鹿般跳起身,快步走到蒙着防尘布的窗前,手指掀开布角一角向外张望。
"接应船提前到了。"她声音发颤,指尖冰凉地指向江面,"但我觉得不对劲。船型是巴拿马级货轮,不是我们约定的巡逻艇,甲板上有持枪人员在移动!"
陈渝生一个箭步冲到窗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夜色中,一艘货轮正破开江雾靠近码头,甲板上人影绰绰,月光下金属反光闪烁——那是枪械的轮廓。他的心沉到谷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是我们的接应船。"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是敌特的增援,至少一个加强排。"
赵铁柱猛地拉上枪栓,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现在怎么办?前后都有敌人,我们被包饺子了!"这位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此刻额角青筋暴起,握着枪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陈渝生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冰凉的水泥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铜牌上的德文在脑海中盘旋,韩文远诡异的笑容、后颈的黑蛇刺青、仓库里失踪的实验设备...无数线索如电光火石般串联起来。
"这枚铜牌是关键。"他突然站起身,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敌特组织与境外势力合作进行克隆实验,韩文远说我是完美克隆体样本,这意味着..."他喉头哽咽,不敢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想,"意味着原版陈渝生可能已经遇害,而我..."
李婉清震惊地捂住嘴,眼中泛起水雾:"你是说...你可能不是真正的陈组长?"这个陪伴他们出生入死的男人,难道只是个复制品?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陈渝生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现在不是纠结身份的时候。既然敌特认为我是克隆体,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反潜入。"他将铜牌紧握掌心,金属棱角嵌入皮肉,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太危险了!"赵铁柱急声反对,黝黑的脸上满是焦虑,"如果他们发现你是原版,会立刻把你大卸八块做实验!我们应该突围出去,把情报送回去!"
"来不及了。"陈渝生摇头,侧耳倾听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们已经开始搜索整个码头区域,最多十分钟就会找到这里。"他看向铜牌背面,那里蚀刻着一串数字:"这串数字格式像日期和代码组合,需要钟予的超级计算机帮忙破译。"
远处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哐当声,夹杂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敌特的搜索范围正在缩小。应急灯突然闪烁两下,彻底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办公室。
陈渝生当机立断,从战术背心里掏出荧光棒折断,幽绿光芒照亮他坚毅的脸庞:"跟我来,我知道一个临时藏身处。"他带领两人穿过堆积如山的货箱,脚下踢到的金属零件发出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来到仓库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陈渝生从鞋底抽出微型撬棍,手指在锁孔里飞快拨弄。黑暗中,他的动作精准如外科医生,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荧光棒照射下划出银线。随着"咔哒"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门后吹来潮湿的冷风,夹杂着腐烂鱼虾的腥臭味。陈渝生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如果自己真的是克隆体,这扇门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真相。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档案。"他推开门,率先走入无边的黑暗。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门闩落下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陈渝生推上门后的那一刻,潮湿的空气便如无形的触手般缠绕上来,混杂着浓重的铁锈味与浑浊江水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痒。门后,一条陡峭的混凝土阶梯蜿蜒向下,仿佛通往未知的深渊。
他们三人,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沿着湿滑的阶梯缓缓下行。陈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