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丝斜斜抽打在车窗上，陈渝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把攥住韩文远湿透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掼在警车冰冷的车门上。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眼中是燃着的怒火与焦灼：“下一个目标在哪里？说！”
韩文远被勒得剧烈咳嗽，脖颈青筋暴起，急促地喘息着：“备用变电站……供电局爆炸只是开始，他们要的是全城瘫痪！”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眼神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赵铁柱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发动了汽车，轮胎摩擦着湿滑的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陈渝生的手掌像铁钳般按住韩文远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记住，你最好没有说谎。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车辆在暴雨中疯狂疾驰，雨刮器徒劳地在模糊的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李婉清纤细的手指在车载收音机上调频，突然，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不对，广播信号有强烈的干扰杂波。”
钟予接过降噪耳机，凝神细听片刻，镜片后的眼神骤然凝重：“不是普通干扰。他们在利用广播信号作为载波，篡改全市的智能电表数据！”他快速调出笔记本电脑上的模拟曲线，“看，全市的用电计量都被人为放大了，这是在制造用电高峰的假象！”
陈渝生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路灯果然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像濒死者最后的呼吸。“他们想让电网自动触发过载保护，或者……直接烧毁变电站。”
备用变电站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惨白的探照灯穿透雨雾，给整座建筑蒙上了一层阴森的光晕。当专案组的警车嘎吱一声停在大门前，赵铁柱率先下车，一脚踹开虚掩的铁门——值班室空无一人，桌上的咖啡还冒着残温。
“必须尽快切断与主电网的连接！”韩文远挣脱陈渝生的钳制，指着灯火通明的主控楼，雨水混着泥点溅在他苍白的脸上，“否则过载电流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连环爆炸，整个西区电网都会被拖垮！”
赵铁柱用枪托狠狠砸开主控楼门锁，金属断裂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众人冲入控制室的瞬间，震耳欲聋的警报声扑面而来，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着猩红与幽蓝，像一群濒死挣扎的野兽。
钟予敏捷地攀上变压器组控制台，手指在测温仪上快速滑动，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他们安装了改造过的液态氮冷却装置！”他猛地回头，眼镜片反射着警报灯的红光，“这是自杀式设计！一旦断电，超导体会在零点三秒内瞬间失超，释放的能量足以把整座山炸平！”
“系统显示三分钟后达到临界负荷！”李婉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飞快翻阅着控制台日志，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急促的鼓点。
就在此时，韩文远突然像离弦之箭般冲向主控台。“让我来操作！只有我知道安全断开连接的后门程序！”
“站住！”赵铁柱如铁塔般横亘在他面前，粗壮的手臂死死锁住他的喉咙，在警报灯忽明忽暗的红光中，韩文远后颈处若隐若现的蛇形刺青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组长，不能信他！这刺青就是敌特的标记！”
陈渝生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控制台上不断跳红的倒计时——剩余时间两分四十秒。“韩文远，你只有一次机会解释。”
“刺青是身份标识，更是纳米追踪器！”韩文远被勒得呼吸困难，脖颈上青筋暴起，“敌特通过它监控我的脑电波！我叛变后，他们一直在用它定位追杀我！”
“变压器温度突破阈值！急剧上升！”钟予的惊呼声刺破警报的尖啸。
“有敌特在变电站外围活动！至少三个战术小组！”李婉清猛地指向监控屏幕，画面上几个黑色身影正像鬼魅般穿越铁丝网，消音器喷吐出微弱的火光。
陈渝生的大脑飞速运转，如同最高速的处理器。韩文远眼中的急切不似作伪，汗水混杂着雨水顺着他颤抖的下颌滴落，砸在控制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而窗外，死亡的阴影正随着倒计时步步紧逼。
“放开他。”陈渝生的声音在嘈杂的警报声中异常冷静。
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缓缓松开了铁钳般的手臂。韩文远立刻扑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舞，快得只剩下残影。
“手动断开三组断路器！”他急促地喊道，指向控制室后方三个标着不同颜色的设备间，“必须绝对同步操作，误差不能超过半秒！否则产生的电涌会直接引爆变压器！”
“赵铁柱去A组，钟予去B组，我去C组！”陈渝生瞬间做出部署，“李婉清留守监控，密切注意敌特动向！”
韩文远从工具柜里甩出三把绝缘扳手：“听到我哨声就拉动闸刀，早零点一秒会短路，晚零点一秒就是爆炸！”
三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各自岗位。当陈渝生冒着雨冲到C组断路器前时，对讲机里传来李婉清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敌特突破外围防线！正在向主控楼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