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警戒级别，让拆弹组带设备支援钟予。"陈渝生对着通讯器下令，余光瞥见韩文远正用镊子拆解干扰器外壳，"这东西需要专业知识。"
"至少是电子工程本科水平。"韩文远挑出一块电路板，"而且需要时间安装调试，不是临时起意。"
陈渝生突然按住保安主任的肩膀，对方像触电般抖了一下。当他们推开主管办公室虚掩的木门时，办公桌上的全家福照片正对着门口，玻璃相框里的笑脸在应急灯下发白。韩文远拉开最底层抽屉，摸到丝绸衬里包裹的硬物——那套加密通讯设备正闪着幽蓝指示灯，与码头仓库发现的型号如出一辙。
"远程引爆接收器。"韩文远的指尖在设备接口处停留，"和炸弹计时器频率完全匹配。"
陈渝生感到后颈汗毛倒竖："查所有员工背景，重点查三个月内入职的。"话音未落，通讯器里突然炸响钟予变调的声音："倒计时加速了！现在只剩五分钟！线路板在发烫，我必须立即动手！"
越野车在街道上划出S形轨迹。陈渝生盯着后视镜里迅速缩小的供电局大楼，突然发现韩文远正把脸贴在车窗上，眼镜片反射着街灯的光带。"那人在码头仓库出现过。"韩文远的手指戳向街角——穿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正钻进巷子，露出的手腕上有个蛇形纹身，与码头监控里的模糊影像重叠。
广播电台大楼前，赵铁柱的迷彩服沾满灰尘，手里捏着枚刻着飞鸟标记的扳手："他们用的工具都有这个标记，像是某种军工产品。"他话音未落，就见韩文远已经跪在调音台前，手指在炸弹线路间游走如飞："这是''''蜂鸟''''系列电磁装置，我在军械库见过拆解图。"
钟予递过防静电手环时，倒计时显示三分十七秒。当韩文远剪断第三根红线时，突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双重保险！"他鼻尖渗出细密汗珠，镜片后的瞳孔因专注而放大，"主线路下面有根光纤，切断就会触发备用电源！"
"整体移除需要至少两分钟。"钟予的额头抵着计时器，声音因缺氧而沙哑，"转移到地下停车场的防爆罐......"
"不行！"陈渝生突然拽开安全门，"李婉清刚监测到供电局方向有强电磁信号，他们要远程触发！"
赵铁柱用消防斧劈开一条通路，韩文远抱着炸弹箱奔跑时，白大褂下摆翻飞如蝶翼。当沉重的铅制防爆罐盖子扣上的瞬间，计时器显示还剩七秒。震耳欲聋的闷响从地下传来时，陈渝生注意到韩文远正盯着防爆罐的方向，眼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辨。
"你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陈渝生递给他一瓶水。
韩文远接过水瓶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瓶身上立刻凝结出细小的水珠："在军械库拆解的那枚''''蜂鸟''''，编号和这个只差三位。"他突然抬头望向供电局方向，夜色中，某个窗口闪过诡异的红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倒计时器猩红的数字跳动到最后一分钟时，沉重的铅合金防爆箱终于合拢。所有人如潮水般退到三十米外的安全线后，水泥地面的震颤顺着军靴底传来，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陈渝生盯着腕表秒针，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搏动——那是与计时器共振的心跳。
"轰隆！"
闷雷般的爆响被箱体强行压缩，防爆箱像被无形巨手攥住般剧烈震颤，箱盖缝隙迸出刺目电光。周围办公楼的灯光集体痉挛，应急灯如鬼火般亮起又熄灭，最终在三次闪烁后恢复常态。李婉清的步话机里同时传来三个部门的报告，她摘下单反耳机时，鬓角的碎发还在微微颤抖："供电局调度系统宕机三分钟，火车站信号塔短暂失灵，没有人员伤亡。"
危机解除的松懈感尚未蔓延，陈渝生却注意到韩文远喉结的滚动。这个总以冷静示人的顾问，此刻正望着防爆箱焦黑的锁扣，左手不自觉摩挲着右臂——那里有块总被衬衫遮盖的皮肤。"你怎么知道装置有双重保险？"陈渝生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像在测试对方神经的韧性。
韩文远转身时，袖口的褶皱恰好遮住手腕上的淤青——那是刚才拆解装置时被扳手硌出的痕迹。"阿富汗战争时期，苏联阿尔法小组常用这种嵌套式引爆器。"他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勾勒出电路走向，"主雷管连接计时器，副雷管藏在电磁屏蔽层，需要同时断电才能失效。"
赵铁柱的军靴踏碎了走廊的寂静，他粗粝的手掌里躺着个证物袋，里面的螺丝刀柄缠着绝缘胶带。"防空洞发现的工具，技术科比对了纹线。"证物袋被举到灯光下，胶带上的蛇形标记在阴影里盘踞，"和韩顾问右臂的纹身，除了蛇眼颜色，轮廓重合度百分之九十八。"
陈渝生接过证物袋时，塑料袋发出细微的脆响。蛇眼是幽蓝色的，像极了韩文远衬衫纽扣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