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浮出水面时，赵铁柱早已等在船边，粗大的手掌一把接过罗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这是什么？"他能感觉到罗盘内部有零件滑动的声音。
钟予迫不及待地爬上甲板，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水珠，接过罗盘仔细端详。他从随身工具箱里取出特制放大镜，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这是明代福船使用的水罗盘，但内部做了精密改装。"他用镊子轻轻拨动指针，"轴芯换成了滚珠轴承，刻度盘下面应该有..."
"先回指挥部再说。"陈渝生摘下头盔，冰冷的江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神秘的罗盘。李婉清适时递来干毛巾，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冰凉的耳垂，两人都微微一颤。
"能看出什么门道？"李婉清一边帮他擦拭潜水服上的水珠，一边轻声问道，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钟予越来越凝重的表情。
钟予用放大镜检查罗盘背面，突然"咦"了一声："这里有更精细的刻痕，不是装饰性图案，像是某种...摩斯密码。"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精密镊子，轻轻拨动罗盘边缘的一个微小凸起。
"咔哒"一声轻响，如同冰面碎裂。罗盘指针开始剧烈摆动，像受惊的蛇一般疯狂旋转，在盘面上划出银色的轨迹，最后突然停下，稳稳指向北岸方向。
"那是市政府方向。"李婉清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腕表，"距离庆典开幕式还有..."
"十二小时。"陈渝生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如雷。他盯着指针指向的方向，江水反射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今天有什么特殊活动？"
"国际经贸洽谈会开幕式，上午九点准时开始，各国政要都会出席。"李婉清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终于明白这致命的巧合意味着什么。
钟予突然按住罗盘："等等！"他发现罗盘背面的刻痕在阳光下发生着微妙变化，"这些刻痕在移动！"他迅速调整角度，让阳光以45度角照射在罗盘上。奇迹发生了——原本杂乱无章的刻痕在光影作用下，逐渐组成一组清晰的倒计时数字：09:58:37，而且还在不断跳动，与庆典开幕时间完全吻合。
"十二小时。"钟予的声音紧绷得像即将断裂的弦，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就在这时，江面突然传来赵铁柱惊恐的呼喊："快！快拉他上来！"一具穿着黑色潜水服的尸体面朝下浮出水面，手腕上绑着的白色布条在浑浊的江水中格外醒目，上面用红丝线绣着的蛇形标记狰狞可怖。紧接着，另外两具尸体相继浮起，同样的蛇形标记在晨光中如同索命的符咒。
赵铁柱立即组织打捞，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指挥打捞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三具尸体都是专业潜水员打扮，装备精良，脚上的潜水靴还沾着新鲜的淤泥。
"不是我们的人。"赵铁柱仔细检查尸体后，声音沙哑地汇报，"他们的气瓶压力还剩60%，像是...被人从背后割断了氧气管。"他指着尸体脖颈处的潜水服切口，边缘整齐划一。
韩文远站在船头，用望远镜观察四周，海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陈队，需要扩大搜索范围吗？附近可能还有敌人。"他的表情异常严肃，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泛白。
陈渝生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腕，那蛇形图案的鳞片用金线绣成，眼睛是两颗细小的红宝石。这个图案与三个月前在韩文远宿舍看到的纹身几乎一致，只是他手臂上的是青色，而这个是金色。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是巧合，还是内鬼？
"先把尸体运回去，通知法医做紧急尸检。"陈渝生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韩文远脸上，"钟予继续分析罗盘，重点破解密码系统；李婉清核对这三人的身份，查他们最近72小时的活动轨迹。"他特意加重了"72小时"四个字，同时将一个微型录音设备悄悄放进了口袋。
回到专案组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咖啡混合的焦躁气味。钟予在实验室里对罗盘进行全方位扫描，激光检测仪发出的"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李婉清在档案库疯狂翻阅资料，电脑屏幕的幽光照亮她布满血丝的眼睛。
陈渝生站在巨大的白板前，手里的马克笔在蛇形符号周围画了第三个圆圈。这个诡异的符号像一条毒蛇，缠绕着整个案件——从最初案发现场日历纸上的淡淡印痕，到货轮木箱上的烙印，再到如今尸体手腕上的刺绣，它无处不在，却始终不肯露出真正面目。
"砰！"李婉清猛地推开办公室门，眼睛里布满血丝："查到了！这三人都登记在''''远航外贸公司''''名下，但该公司上周四已经注销，法人信息是伪造的。"她将打印好的资料拍在桌上，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发皱，"他们三天前租用了一艘钓鱼艇，现在船还停在下游的芦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