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陈渝生的怒吼刺破水声。第二个潜水员如鲶鱼般滑过水面,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近在咫尺。陈渝生猛地侧身撞开钟予,左手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右手枪响震耳欲聋。潜水员闷哼着沉入水中,而陈渝生的小臂已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混着江水汩汩涌出,在水面漾开淡红涟漪。
"渝生!"李婉清击毙偷袭者,转身想为他包扎,却惊恐地发现水位已暴涨至腰部。冰冷江水裹挟着油污和铁锈味疯狂涌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咸腥的窒息感。
钟予的剪刀再次落下,第二根黄色引线断裂时,电子屏彻底停止跳动——07:12。"还剩最后一根。"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目光落在那根缠绕着银线的蓝引线上,心脏突然狂跳起来。这根线的绝缘层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绝非普通工业制品。
"轰隆——"货轮突然剧烈倾斜,舱壁另一侧传来钢铁撕裂的惨叫。一道新的裂缝狰狞地蔓延开来,江水如脱缰野马般奔涌而入,瞬间将三人吞没在漆黑洪流中。
"没时间了!"李婉清死死拽住钟予的衣领,肺部呛入的江水让她不住咳嗽,"必须撤离!"
钟予在浪涌中挣扎着抬头,电子屏上的数字在水波中扭曲变形。他想起码头仓库里那些被炸毁的木箱,想起牺牲的同事们凝固的鲜血,突然咬紧牙关:"再给我一分钟!这根引线有问题!"
陈渝生正用匕首刺穿最后一名潜水员的喉咙,弹匣空仓的脆响在水中格外刺耳。他扔掉手枪,拔出腰间备用的勃朗宁,目光扫过钟予苍白却倔强的脸。这个平时连解剖青蛙都会手抖的书生,此刻眼中燃烧的火焰让他想起军校毕业时的自己。"相信你的判断。"陈渝生扣动扳机,子弹带着破空之声没入黑暗。
钟予深吸一口气,江水从口鼻灌入,带来剧烈的呛咳。他闭着眼凭触感摸索,指尖突然感到细微的震动——蓝引线在发出蜂鸣!剪刀落下的刹那,他仿佛听见某种精密仪器停止运转的轻响。电子屏彻底熄灭,炸弹指示灯转为死寂的绿色,但货轮仍在加速下沉,钢铁巨物临终的悲鸣震得耳膜生疼。
"快走!"陈渝生一手揽住一个,将两人推向摇晃的舱门,"货轮要沉了!"
三人拼命向记忆中的出口游去,却发现来路早已被扭曲的钢筋堵死。浑浊江水中,应急通道的绿色指示牌在浪涌中若隐若现。"从那里走!"李婉清嘶吼着指向头顶,声音在水下破碎成气泡。
当他们挣扎着浮出水面时,晨曦已在江面撒下碎金。倾斜的甲板上,赵铁柱的救援艇正像焦躁的猎犬般徘徊,橘红色救生衣在灰暗背景中格外醒目。"抓住绳索!"赵铁柱的吼声混着柴油机轰鸣传来。
陈渝生将李婉清和钟予先后推上小艇,自己却被突然翘起的甲板甩入水中。当他浑身湿透地爬上船尾时,35号货轮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叹息,庞大的船体带着无数气泡缓缓沉入江心,只留下旋转的漩涡和漂浮的油污。不远处,韩文远站在另一艘黑色汽艇上,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冷光,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让陈渝生心头一沉。
"炸弹拆除了?"赵铁柱递来毛毯,目光扫过陈渝生包扎的手臂。
李婉清裹紧毯子点头,眼神却凝重如铅:"但万吨级货轮沉没,很可能阻塞主航道。"
钟予蜷缩在船舷边,手指摩挲着从炸弹上取下的金属零件。那是块指甲盖大小的黄铜,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暗金色泽。"这个制造工艺..."他突然坐直身体,声音发颤,"采用的是失蜡法精密铸造,和之前截获的敌特装备完全不同,这是军工级别的工艺!"
陈渝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韩文远的汽艇,后者正优雅地收起望远镜,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来水下的老鼠不止一窝。"他低声说,伤口的疼痛让他皱紧眉头。
当救援艇靠岸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解放碑方向传来庆典预演的《东方红》乐声,铜管乐器的嘹亮穿透晨雾,与码头上的喧嚣奇妙地交融。陈渝生站在趸船边缘,看着沉船处不断冒出的气泡,仿佛看见那些未说出口的秘密正随着货轮沉入江底。
"你看这个。"钟予的声音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与恐惧。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黄铜零件,晨光下,那些螺旋纹路突然清晰起来——不是随机的装饰,而是由无数个米粒大小的蛇形文字组成的图腾。
陈渝生接过零件,冰凉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阳光下,蛇头高昂,蛇尾缠绕成圈,鳞片的纹路清晰可辨。这图案像极了上次截获的军火木箱上的烙印,更像韩文远左颈那若隐若现的刺青。
"这意味着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钟予望着江面上升腾的薄雾,语气艰涩:"我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符号,是战国时期巴人祭祀用的蛇形文。如果这标记是真的..."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这个组织的历史,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久远得多。"
远处的乐声突然变得激昂,庆典预演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