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予和李婉清在底舱汇合时,积水已漫过脚踝。水压炸弹像狰狞的金属毒瘤嵌在水线以下的舱壁上,电子屏跳动的红色数字显示还剩22分钟。
"这是复合式水压炸弹,必须同时切断红黄蓝三条引线。"钟予用防水笔在舱壁上画出线路图,"但引爆顺序是关键,任何错误都会触发即时爆炸。"
李婉清的战术手电扫过不断扩大的裂缝,江水正裹挟着泥沙涌入:"水位每分钟上升15公分,我们最多还有15分钟操作时间。"
钟予打开磁力工具箱,汗珠砸在金属表面溅起细小水花:"我试试逆向破解引爆逻辑。"
陈渝生赶到时,浑浊的江水已漫过小腿。他抹了把脸上的油污,看向不断跳动的倒计时:"还有18分钟,来得及吗?"
"引线顺序有六种排列组合,每种都需要三分钟验证。"钟予的手指在炸弹表面游走,声音因紧张而发颤,"选错任何一次都会立即引爆。"
李婉清突然将手枪指向裂缝处,夜视仪的绿色光斑锁定三个破浪而来的黑影:"有潜水员靠近!三个,都带着水下弩!"
三道黑影从江水裂缝中骤然升起,弩箭上的麻醉针头在应急灯下闪着寒光。陈渝生果断开枪,子弹击中为首者的氧气瓶,白色雾气喷涌中那人踉跄着跌入水中。另外两人迅速下潜,消失在浑浊的江水里。
"是敌特的清理小队。"陈渝生迅速更换弹匣,"他们想确保炸弹准时引爆。"
钟予的手在炸弹引线前剧烈颤抖,六种排列组合在脑海中疯狂闪现:"必须做决定了。现在撤离还能赶在货轮沉没前..."
"继续拆。"陈渝生打断他,目光扫过墙上的庆典倒计时海报,"明天有三万人会聚集在江滩广场。"
李婉清突然指向舱门方向,那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文远的身影出现在手电光中,作战服已被江水浸透:"赵铁柱报告有不明船只靠近,我来支援你们拆弹。"
陈渝生突然按住钟予的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韩文远胸前的通讯器——那是本该留在外围指挥车的加密型号。当对方的手悄悄摸向腰间时,陈渝生的枪响了。
子弹精准击中韩文远的手腕,手枪坠入水中发出沉闷声响。蛇形纹身在灯光下扭曲蠕动,正如此刻他脸上狰狞的表情:"你怎么发现的?"
"蛇形符号的鳞片走向。"陈渝生的声音冷得像舱内的江水,"你的纹身第三片鳞片是顺时针排列,而货轮上的符号全是逆时针——那是你们组织的高层标记,对吗,海燕?"
韩文远突然凄厉地笑起来,江水从天花板裂缝中倾泻而下:"太晚了,炸弹已经进入不可逆状态!"
陈渝生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扯开炸弹外壳——里面果然是独立的备用引爆器,红色数字正疯狂跳动:00:59。
"钟予!剪黄色引线!"陈渝生扑过去按住韩文远,余光瞥见钟予果断出手。
倒计时在00:03时定格,货轮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倾斜角度瞬间增至四十度。三人在剧烈震动中跌入江水,当陈渝生挣扎着浮出水面时,只见"海燕号"的烟囱正在缓缓沉入江底,远处警笛声已如潮水般涌来。
李婉清拖着被手铐锁住的韩文远游过来,钟予举着那个停止跳动的引爆器,突然指向韩文远的作战靴——那里还藏着微型通讯器,正闪烁着微弱的信号。
陈渝生的心猛地一沉,抬头望向江对岸灯火璀璨的城市轮廓。庆典预演的倒计时,还有整整六个小时。
浑浊江水再次翻涌,更多黑影如鬼魅般破水而出。潜水员们戴着呼吸面罩,手中匕首在应急灯微弱光线下闪着幽蓝寒光,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陈渝生将李婉清和钟予护在身后,背靠着锈蚀的舱壁,手中枪响沉稳如钟摆,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撕裂水幕。他额角青筋因屏息而突起,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盯着不断逼近的敌人——这些人动作迅捷,显然受过专业训练,绝非普通的码头混混。
李婉清半蹲在侧后方,手枪交替射击的间隙不忘观察水位线。冰冷江水已漫过小腿,浸湿的裤管沉重地拖拽着行动,她咬着下唇,发丝黏在汗湿的脖颈上,眼神却比江水更冷:"渝生,弹药不多了!"
而钟予全然沉浸在另一个战场。他跪在倾斜的甲板上,手指拂过炸弹表面复杂如蛛网的引线,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冷的金属外壳。应急灯的光束在他颤抖的睫毛下投出细碎阴影,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引线交汇处,晕开一小片水渍。当指尖触到那根艳红如血的引线时,他突然想起大学化学课上教授说过的话:"最危险的往往最显眼。"
"红色引线应该是主引线。"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剪刀精准落下的瞬间,电子屏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猛地一滞——从每秒递减变成了每三秒一跳。"猜对了。"钟予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