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江水在船底无声翻涌，货轮像一头钢铁巨兽，劈开暮色笼罩的江面。陈渝生、钟予和李婉清穿着沾满油污的检修工制服，混在真正的工人中登上甲板。咸腥的江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陈渝生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安全帽的角度，眼角的余光却已将甲板上的布防尽收眼底——三个隐蔽的监控探头，六个便衣守卫，腰间若隐若现的枪套轮廓在工装下形成不自然的凸起。
钟予微微佝偻着背，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假装检查锈迹斑斑的缆绳，粗糙的手指在绳结处反复摩挲，实则腕间的热成像仪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扫描着下方货舱。液晶屏上跳动的色块让他心跳加速，货舱底部那团异常的热源区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李婉清提着沉甸甸的工具包走向船舷，包带在她掌心勒出红痕。她的动作优雅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即使穿着笨重的工装，行走时依然保持着特有的韵律感。每走三步，她的目光便会以0.5秒的速度完成一次扇形扫描，甲板角落堆放的集装箱、高耸的起重机支架、甚至船员休息室的窗户缝隙，都在她的观察范围内。当她弯腰检查排水口时，耳坠般的微型监听器正将周围三十米内的动静清晰地传入耳中。
"......夹层温度稳定......"甲板下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德语交谈，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陈渝生蹲下身系鞋带，手指看似随意地在甲板上轻敲，实则通过震动频率绘制着货舱的结构图。指尖传来的反馈让他眉头微蹙——第三根承重梁的震动频率明显异常，那里应该被人为加固过。
"发现了。"钟予像幽灵般飘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比风声还低，"货舱底部有个3×5米的异常热源区，结构厚度比标准值多出23公分。"他用扳手在金属栏杆上敲出摩斯密码："肯定有夹层，热源分布很奇怪，不像是货物。"
李婉清从另一侧走来，工具包在她手中旋转半周，自然地停在身侧："轮机舱第三号轴承需要更换滚珠轴承，但货舱A区入口有两个守卫，"她用专业术语掩盖着情报，"他们的靴子是马格南战术靴，鞋跟有钢片，脚步声比普通船员重1.2倍。"
陈渝生缓缓点头，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鹰。他起身走向货舱外围，看似检查通风管道，实则测量着通风口的规格。标准通风口直径应该是30公分，而眼前这几个却达到了45公分，边缘有新鲜的焊接痕迹。他伸手触摸格栅，金属的温度比周围高出3℃——这是持续通风造成的温度差异，显然是为夹层特意改造的。
钟予再次确认热成像仪数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液晶屏上，五个模糊的人形热源在夹层内缓慢移动，中央区域则呈现出规则的金属散热特征。"至少五个人，"他低声道，"体温在36.5℃左右，应该是欧洲人种。中央区域温度18℃，金属物体无疑，形状像是......"他停顿半秒，"像是枪械的轮廓，数量不少。"
李婉清沿着货舱门边缘缓缓移动，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时，整艘货轮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尖锐的蜂鸣声像钢针般扎进每个人的耳膜，甲板上的工人瞬间骚动起来。
陈渝生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刹那，他已蹲下身子，借着巨大的发电机组掩护观察四周。江面上，四艘快艇像黑色的鲨鱼般破水而出，呈菱形包围态势迅速靠近货轮。快艇上的人全副武装，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的身形，当其中一人抬起手臂时，陈渝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人手臂上的蛇形纹身，与三天前观测站尸体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黑曼巴......"陈渝生的声音带着冰碴，"看来我们撞进了一个国际军火交易现场。"
钟予迅速收起热成像仪，手无声地按在腰间的伯莱塔92F上，枪柄的防滑纹路让他感到安心："是我们暴露了？"他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手指却已打开了手枪保险。
李婉清退回他们身边，工具包的拉链悄然拉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微型冲锋枪："不是我们，"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警报是从货舱内部触发的，声纹分析显示是压力传感器被触发。"
货轮开始减速，巨大的惯性让甲板上的人不由自主地前倾。快艇上的人举起加装了消音器的武器对准甲板，黑色的枪口像森林里的毒蛇，闪烁着致命的寒光。此时，货舱底部的厚重铁门缓缓打开，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嘶鸣，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军火集装箱。德制MP5冲锋枪、HK416突击步枪、黄色炸药箱整齐排列，金属表面的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粗略估算，这些武器足够武装一个加强连。
陈渝生快速扫视现场，大脑如超级计算机般分析着局势：六名德国人从夹层走出，为首的中年男子发际线很高，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左手无名指戴着骷髅头戒指，正用德语急促地下达指令。快艇上的人开始登船，战术动作标准利落，三人一组呈三角队形推进，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雇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