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江面翻涌着暗绿色的浪涛,货轮那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尚未完全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陈渝生耳边的通讯器便骤然响起了急促的“滴滴”声,像一柄小锤,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他迅速按下接听键,王磊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穿透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渝生!码头三号仓库有情况!我们截获了敌特组织的通讯信号,他们正在紧急转移核心数据!”
陈渝生的心猛地一沉,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当机立断,对着通讯器沉声下令:“召集所有人,三号仓库集合!”随即转向身后,“有紧急任务!”
不远处,钟予和李婉清刚从颠簸了一路的货轮上下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但一听到“紧急任务”四个字,两人几乎同时站直了身体,眼中倦意一扫而空,只剩下职业性的警惕与干练,快步跟上陈渝生的步伐。
码头边缘,江风裹挟着鱼腥味扑面而来。韩文远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去的货轮,不知在想些什么。当他看到陈渝生一行人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经过时,眉头微蹙,几乎没有犹豫,便快步跟了上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三号仓库地形复杂,我对那里熟悉,我跟你们一起去。”
陈渝生脚步一顿,侧头看了韩文远一眼。昏黄的码头灯光下,韩文远的侧脸轮廓显得有些模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坚定。陈渝生没有多问,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时间紧迫,任何可能的助力都不能轻易放过。专案组一行五人,如同五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向码头最深处的三号仓库潜行而去。
三号仓库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沉默地匍匐在码头尽头。斑驳锈蚀的铁皮外墙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巨大的铁门紧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王磊已经带着两名队员等在门口,见到陈渝生,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报告:“陈队,信号源确定是从里面发出的,但仓库的入口被特殊加固过,硬闯恐怕会打草惊蛇,而且耗时。”
钟予上前,从工具箱里取出小巧的检测仪器,贴在门锁处仔细探查了片刻,眉头紧锁:“是复合型电子锁,内部还有机械加固,强行破解需要专业切割工具,动静太大。”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李婉清却没有停留,她像一只警惕的灵猫,悄无声息地绕着仓库外围仔细勘察。仓库侧面,一扇积满灰尘的小窗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用手指抹了抹窗沿的灰尘,又凑到玻璃上向里望了望,然后朝陈渝生的方向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
“陈队,这里,”李婉清指着那扇比寻常窗户略小的侧窗,声音压得极低,“窗户插销是老式的,可以从这里进去,动静能控制到最小。”
陈渝生凑近一看,点了点头。赵铁柱,那个总是沉默寡言但力气惊人的壮汉,立刻上前,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特制钢钎,小心翼翼地插入窗框缝隙,只听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锈蚀的插销应声而落。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撬开,一股混杂着霉味、机油味和海水咸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陈渝生打了个手势,众人依次从狭小的窗口潜入。仓库内部光线昏暗,巨大的木箱堆积如山,一直延伸到高高的穹顶,在空气中投下幢幢鬼影。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高处布满污垢的气窗斜射进来,在弥漫的灰尘中形成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光柱,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照亮了漂浮的尘埃,也更凸显了仓库的幽深与诡异。
“注意脚下。”走在最前面的钟予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警告。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然后指向前方,“有红外线装置。”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在昏暗的光线下,借着那几缕微弱的光柱,果然能看到地面上方不远处,纵横交错着细密如网的红外线光束,闪烁着危险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一旦触碰,后果不堪设想。
陈渝生的心脏微微一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向钟予,眼神中带着询问:“能破解吗?”
钟予没有说话,只是迅速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小巧的解码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复杂的代码。“需要时间,这系统比想象中要复杂一些。”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冷静。
就在钟予全力破解红外线系统时,韩文远却独自走到了仓库中央,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木箱和熟悉的布局,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低声自语:“这些装置是最近安装的,我上次来执行任务的时候还没有。”
李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目光带着审视看了过去:“韩先生似乎对这个仓库很熟悉?你经常来这里?”她的语气平和,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隐藏着危险。
韩文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审视,转过头,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执行任务时来过几次,对这里的大致布局比较了解。”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也听不出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