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迅速躲进路边茂密的树丛,枝叶交错,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车上有监听设备。”陈渝生蹲下身,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王磊刚才的动作,是在警告我们。”
钟予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所以他才那么轻易就放行了,还特意用了那个暗号!他是自己人?”
“不确定,但至少目前,他帮了我们。”陈渝生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卡车急刹的刺耳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车门开关声,隐约还能听到后勤主任在对着通讯器大声呼叫支援的声音,语气焦急而愤怒。
“快走!”陈渝生当机立断,带领两人迅速钻进更深的树林,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覆盖的小路快速下山。这条小路是他之前执行任务时偶然发现的,蜿蜒曲折,一直通向江边,比公路要隐蔽得多,也危险得多。夜色愈发深沉,只有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的几声汽笛声,像受伤野兽的哀嚎,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这么说,主任是敌特的人?”李婉清紧紧跟上陈渝生的步伐,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后怕。如果不是陈渝生及时发现,他们此刻恐怕已经自投罗网。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他绝对有问题。”陈渝生脚步不停,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前方的路况,“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韩文远确实在码头仓库留了东西,而且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证据。”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终于来到了江边一处废弃的码头。这里荒草丛生,几座破败的吊臂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巨人。仓库的铁门紧闭着,巨大的铁锁和锈迹斑斑的锁链昭示着它的久无人烟。钟予从背包里取出撬锁工具,熟练地操作起来,“咔哒”一声轻响,锈蚀的锁链应声而开。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吱呀——”的刺耳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仓库内部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麻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呛得人忍不住想咳嗽。陈渝生打开手电筒,一道惨白的光束划破黑暗,扫过布满蛛网的角落和堆积如山的杂物,光影交错,更添了几分诡异。
李婉清眼尖,在仓库最深处发现了一个半掩在破旧帆布下的铁柜。她走上前,掀开帆布,露出了一个崭新的黑色铁柜。这铁柜与周围陈旧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锁具也是全新的,闪着金属的光泽。钟予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锁具类型,眉头微蹙:“这是电子密码锁,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陈渝生的目光在铁柜周围逡巡,突然,他注意到铁柜旁一个半开的木箱侧面,有用利器刻下的几个模糊数字,像是随手刻下,又像是刻意留下。他心中一动,走过去,辨认了一下,是“731208”。他走到铁柜前,深吸一口气,在密码面板上依次按下了这组数字。“嘀”的一声轻响,锁具的指示灯变绿,应声打开。
铁柜内,整齐地摆放着几套崭新的潜水装备、一些精密的拆除炸弹工具,还有一份厚厚的详细操作手册。手册的扉页上,赫然是韩文远的亲笔签名。
钟予拿起操作手册快速翻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竟然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专业的拆除工具和教程,看来是有备而来。”
李婉清则检查着那些潜水装备,触手光滑,保养得极好:“这些潜水服和氧气瓶都很新,最近肯定有人使用过。”
陈渝生的目光落在铁柜最上面的一个牛皮纸信封上。他拿起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叠码头仓库的产权文件。他仔细翻看,发现所有者的名字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但透过光线,依稀能辨认出原本的签名正是“韩文远”。
“他这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啊。”陈渝生将文件小心收好,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狡兔三窟,他倒是精明。”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陈渝生立刻关掉手电筒,低声道:“有人来了!”三人迅速闪身躲到一堆高大的木箱后方,屏住呼吸,透过木箱之间的缝隙向外窥视。
仓库那扇刚被他们打开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再次推开,一道手电光束如同探照灯般在仓库内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那个打开的铁柜上。一个身影闪身进来,动作迅捷而熟练,径直走到铁柜前,开始清点里面的物品。接着,是纸张翻动的声音,那人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些文件放了进去,又取走了部分他们刚才看到的文件。
当那人转身,手电光束不经意间掠过他的脸时,陈渝生、钟予和李婉清都屏住了呼吸——是王磊!
王磊似乎并未发现仓库内有人,他迅速在铁柜内留下了一张新的纸条,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快速离开了仓库,铁门又被轻轻关上。
确认王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