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他才是副局长的心腹..."老周趴在地上,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所有情报都要经过他的手..."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砰砰砰!"子弹如雨点般打在集装箱上,火星四溅。陈渝生借着弹壳落地的间隙瞥向码头入口,三个黑影呈战术三角逼近,步伐沉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抓住他!铁盒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王秘书尖利的嗓音穿透枪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陈渝生突然明白——老周说的都是真的。他屏住呼吸,在又一轮扫射的间隙猛地冲出掩体,沿着货箱的阴影向码头深处狂奔。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身后的枪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解放牌卡车突然从雾中冲出,刺眼的大灯瞬间照亮整个码头。枪手们下意识地抬手遮挡,陈渝生趁机翻身跃过护栏,重重摔进停靠在岸边的小渔船。
"去对岸!快!"他对目瞪口呆的老渔夫吼道,同时不忘回头张望。岸边,王秘书那张总是挂着谄媚笑容的脸此刻扭曲狰狞,像极了庙里的恶鬼泥塑。
渔船突突地驶离码头时,陈渝生摸出内袋的铁盒。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老周最后那抹绝望的温度。他打开盒盖,借着月光看清了底层压着的东西——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小男孩正举着满分的算术卷,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钟予的指尖在泛黄的图纸上滑动,铅笔在密码本边缘留下深深的压痕。当第七处红色标记与嘉宾区平面图重叠时,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从VIP观礼台到媒体中心,甚至连后勤通道都标着...这些药量足够掀翻半个码头。"
陈渝生将警用茶杯重重砸在桌上,褐色茶渍在"清正廉明"的桌布上晕开:"张副局长办公室的灯亮到现在,他正等着看我带着这些证据自投罗网。"窗外的月光恰好照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那是三年前卧底留下的纪念品。
"梯恩梯混合硝铵,需要特制雷管。"钟予突然扯下衬衫第二颗纽扣——微型扫描仪正将密码本内容传向云端,"但没有布防图,我们连引爆器藏在哪都找不到。"
"老周最后那个手势。"陈渝生猛地扯开抽屉,泛黄的照片里,老码头工人布满老茧的手正指着仓库墙角,"他说''''王秘书总去防空洞抽烟''''。"
钟予的钢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刺耳声响:"王秘书的办公室就在副局长隔壁,现在整栋楼的监控都对着三楼。"
陈渝生推开窗,山城的雾气立刻裹着江水湿气涌进来。远处码头塔吊的红灯在雾中明明灭灭,像只巨大的红眼怪物。"还记得73年修的防空洞吗?"他指向市公安局后院那棵老黄葛树,"树根下有个通风口,直通大楼地下室。"
"那通道在98年洪灾后就封死了。"钟予的指甲掐进掌心,渗出细密血珠。
"总比在这里等着被请去喝茶强。"陈渝生往帆布包塞入手电筒和撬棍,金属碰撞声惊飞了窗台上的夜鹭,"拿到布防图,明天庆典前就能让这些炸药变成哑炮。"
夜色如墨时,两人像壁虎般贴着墙根移动。钟予的运动鞋踩在青苔上发出细微声响,突然被陈渝生拽进垃圾桶阴影里。三辆黑色帕萨特正以品字形停在巷口,车窗玻璃反射着远处的警灯。
"分开走。"陈渝生的声音混着垃圾桶腐臭味传来,"二十分钟后在防空洞铁门前见。"他扯下警号扔进阴沟,转身冲向主干道。钟予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消失在雾中,突然想起三天前陈渝生女儿生日时,他在蛋糕店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当陈渝生用消防栓绊倒第三辆跟踪车时,钟予已经站在防空洞入口。锈迹斑斑的铁门像张饱经风霜的脸,而门上新换的黄铜锁芯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耶鲁牌B级锁,"她从发间抽出细如发丝的探针,"锁芯内部有三十六个弹子,上周才上市的型号。"
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陈渝生刚撬开锁,就被钟予拽进通道。霉味中混杂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钟予突然打开强光手电,地上一串高跟鞋脚印正延伸向黑暗深处。
"嗒、嗒嗒。"细微的声响从前方传来。陈渝生做了个噤声手势,顺势从腰间摸出那把陪伴他十年的五四式手枪。当他转过潮湿的混凝土拐角,手电光圈突然在某张脸上炸开——李婉清胸前的警员证正反射着冷光,她手里的档案袋散落一地,其中一张照片上,王秘书正往防空洞搬着什么箱子。
"组长?"李婉清的羊毛卷发上沾着蛛网,她下意识把录音笔藏进警服内袋,"我查王秘书的消费记录,发现他每月都买两箱除湿剂。"
陈渝生的枪口缓缓放下,注意到她左手缠着渗血的纱布:"你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