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市委招待所的灯火却亮如白昼,仿佛一座孤岛,在沉沉夜色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陈渝生带着专案组全体成员赶到时,门前的警卫已悄然增加了双倍,黑色的制服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沉声出示证件,金属徽章在夜风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带队快步穿过旋转门,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
“李婉清,你带技术组封锁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别放过。”陈渝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赵铁柱,外围三百米警戒,排查可疑车辆和人员。钟予,跟我来监控中心。”他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个人的脸,确认他们都已领会任务的紧迫性。
监控室的光线昏暗,只有数十个屏幕发出幽幽的光。值班人员手指翻飞,调出了最近二十四小时的录像。钟予凑近屏幕,双眼像精密的扫描仪,逐帧审视着画面。她的眉头微蹙,呼吸放轻,仿佛生怕惊扰了屏幕里的人影。突然,她指着其中一个角落,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停!放到这里,对,就是那个通风口!”
画面被放大,一个穿着灰色维修工制服的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正背对着摄像头,似乎在调整通风口的格栅。但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不像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人那样熟练自然。“这个人有问题。”钟予的声音带着肯定,“你看,他碰过格栅的金属边缘后,下意识地用袖子反复擦拭了好几下——这个动作太刻意了,像是在抹去指纹,真正的维修工不会这么做。”
陈渝生的心猛地一沉,立刻通过对讲机通知李婉清:“立即带人检查八楼东侧走廊尽头的通风口,小心行驶。”三分钟后,耳机里传来李婉清压抑着震惊的声音:“组长,找到了!一个微型窃听装置,最新款的,伪装成螺丝钉的样子。”
陈渝生盯着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背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来‘夜枭’不仅盯上了这里,还把触角伸到了我们眼皮底下。”他语气凝重,“但他们费尽心机安窃听器,目的恐怕不止窃听这么简单。”招待所最近在接待几位重要的外地专家,难道“夜枭”的目标是他们?
第二天一早,陈渝生刚到办公室,准备部署排查窃听器来源的工作,副局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异常严肃:“立刻到会议室来,全体专案组成员,紧急会议。”
会议室的气氛像凝固的冰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困惑。副局长坐在主位,脸色铁青,将一叠文件摔在桌上:“我们接到可靠线报,专案组内部可能出了内奸。”他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炸雷在众人耳边响起,“最近三次抓捕行动,‘夜枭’的人都像提前收到了消息,在我们赶到前五分钟撤离现场——这绝不是巧合!”
陈渝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道:“局长,这个指控非同小可,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
副局长推过一个文件夹:“这是行动部署时间和‘夜枭’撤离时间的对比记录。每次都是我们内部会议结束后,部署方案刚传达下去,对方就有了动静。泄密源,就在我们中间。”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陈渝生缓缓扫视在场的四人:钟予正低头翻看文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快速分析数据;李婉清眉头紧锁,嘴唇紧抿,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赵铁柱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脸色涨红,像是愤怒又像是焦虑;而坐在最角落的韩文远,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面前的文件,仿佛副局长说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这份平静,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会亲自负责内部调查。”陈渝生打破沉默,目光坚定,“但在真相大白之前,我希望大家能继续信任彼此,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不要让内奸的阴影影响我们的判断。”
散会后,陈渝生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钟予,关上会议室的门,低声问:“你怎么看?从时间线上分析,有什么发现?”
钟予犹豫了一下,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轻声道:“从记录上看,泄密确实发生在行动部署之后,撤离时间卡得非常精准。但仅凭这个,还不能确定是谁——我们四个人都参加了每次的部署会议。”她顿了顿,转过头,眼神复杂,“除非……有人在会议结束后,用某种我们没察觉的方式传递了消息。”
“韩文远最近有什么异常吗?”陈渝生盯着钟予的眼睛,抛出了这个他深思熟虑的问题。刚才在会议室里,韩文远的平静实在太可疑了。
钟予想了想,眉头微蹙:“他确实有点奇怪。最近一周经常独自加班到深夜,说是在研究‘夜枭’的密码系统,想找出规律。但他把自己的电脑设了密码,我有次想去请教问题,他好像很紧张,匆匆把文件关掉了。具体在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陈渝生让钟予先回去工作,自己则来到档案室,调阅了最近半个月的办公室出入记录。登记表上,韩文远的名字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