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生冷笑一声,看来,这条小鱼的背后,果然藏着一条大鱼。而工会大楼那边,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他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长江的腥气,钻进朝天门码头旁这条逼仄的巷子。陈渝生锐利的目光像鹰隼般锁定在那个市民打扮的男子身上,对方眼神游移,双手下意识地插在裤袋里,仿佛在极力掩饰什么。突然,陈渝生的视线凝固了——男子右手虎口处,一道不太明显却形状奇特的疤痕,像一条蛰伏的蜈蚣,那是利器高速划过皮肉才会留下的特殊印记。
“你是‘夜枭’的人。”陈渝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刺对方心神。这不是疑问,而是基于无数次生死较量磨砺出的直觉与判断。
男子瞳孔骤然收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尽管他极力想维持镇定,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紧抿着嘴唇,依旧试图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有人来了!”巷口突然传来韩文远压低嗓门的警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陈渝生如猎豹般迅猛出击,左手精准锁住市民男子的咽喉,右手反剪其手腕,只听“咔哒”一声脆响,一副冰冷的手铐便牢牢铐住了对方。几乎同时,他腾挪转身,另一名负责望风的挑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他用膝盖顶住后腰,动弹不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迅速转头望向巷口,只见几个穿着粗布工装、面色不善的汉子正气势汹汹地朝巷子里逼近,脚步沉稳,眼神中透着狠戾,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韩文远魁梧的身影如铁塔般挡在巷口,厉声喝道:“站住!公安局办案!”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手指紧扣枪柄。
那几人仿佛没听见一般,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为首一人从怀中猛地抽出一根短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韩文远面门。韩文远侧身避过,随即与对方扭打在一起,拳脚生风,巷子里顿时响起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陈渝生见状,知道不能恋战。他抬手朝天,“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在狭窄的巷子里轰然炸响,回音激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那几个围攻韩文远的汉子明显愣了一下,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就在这时,远处市场方向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尖锐而急促,像一把利剑划破了码头的喧嚣。显然,附近的公安人员听到枪声后迅速赶来支援。
那几人脸色骤变,对视一眼,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为首者当机立断,狠狠瞪了陈渝生一眼,带着手下迅速转身,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
陈渝生没有追击,眼下控制住这两名嫌疑人更为重要,他们是撕开“夜枭”伪装的关键线索。他紧了紧手中的手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几分钟后,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婉清带着一队公安人员气喘吁吁地赶到,干练的短发下,眼神锐利如鹰。
“渝生,工会大楼楼顶空无一人,只在天台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架设望远镜的痕迹,看来对方很狡猾,提前撤离了。”李婉清语速极快地汇报完情况,目光随即落在被陈渝生制住的两名嫌疑人身上,眉头微蹙,“这是?”
“应该是‘夜枭’设在码头的一个情报传递点。”陈渝生将从市民男子身上搜出的那张写着奇怪符号的密码纸条递给李婉清,语气凝重,“立刻送回局里,让技术组全力破译。这两个人分开审讯,重点突破这个市民打扮的,他身上有疑点。”他特意指了指那个虎口带疤的男子。
回到公安局,审讯室的白炽灯散发着冰冷刺眼的光芒。陈渝生亲自坐镇,率先提审了那名挑夫。挑夫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没等陈渝生多问,就吓得脸色惨白,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他确实是受人指使,在市场中以挑夫身份为掩护,进行情报交接,但对方极为谨慎,每次都是通过预先约定的暗号联系,他甚至没见过上线的真面目,只知道定期去某个地点拿钱。
而那个市民打扮的男子则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任凭审讯人员如何旁敲侧击,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眼神盯着地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直到陈渝生亲自走进审讯室,将一份卷宗摊开在他面前,指着其中一页对一名敌特分子的描述,沉声指出他虎口的疤痕特征与记录完全吻合时,男子紧绷的嘴角才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
“你们的组织已经暴露了。”陈渝生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夜枭’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但在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前,不过是徒劳挣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合作是你唯一的出路。”
男子沉默了良久,审讯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