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沱?”陈渝生眉头紧锁,那个地方他知道,位于长江北岸,比较偏僻,工厂林立,多是些造船厂、化工厂,人员混杂,巷道纵横交错,地形复杂,确实是个藏身和转移的好地方。“立刻备车!带一队人,我们去唐家沱!”他当机立断,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无论那里是不是韩文远的落脚点,都必须去一探究竟。
车队在晨曦微露中驶出市区,朝着长江边的唐家沱疾驰而去。陈渝生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他不时低头,仔细研究着唐家沱周边的详细地图,那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工厂、每一个码头,都在他的脑海中留下印记。
到达唐家沱时,码头上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巨大的吊臂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工人们扛着沉重的货物,在栈桥上穿梭往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鱼腥、机油和江水特有的潮湿气味。陈渝生示意车辆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带着几名便衣队员,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忙碌的人群中。他吩咐队员们分成几组,对码头及周边区域进行分散搜查,重点关注那些易于藏匿和接头的地点,自己则径直走向码头办公室。
办公室负责人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脸上总是挂着世故的笑容,正在低头核对一叠厚厚的货单。看到陈渝生等人出示的证件后,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紧张,额头上立刻冒出了汗珠。“领……领导,您……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我们来了解点情况。”陈渝生语气平静,目光却带着审视,“今天凌晨,是不是有一艘叫‘江顺号’的货船在这里临时停靠过?”
负责人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是……是的,领导。‘江顺号’,是凌晨四点多靠过来的,说是……说是船上的淡水不多了,想在这里补充点淡水和一些燃料,很快就走了,大概也就停了一个多小时吧。”
“卸了什么货?或者……装了什么货?”陈渝生追问,不放过任何细节。
“没……没卸货,也没装什么大宗货物。”负责人擦擦汗,努力回忆着,“就是……就是卸下了几个不大的箱子,说是……说是船上损坏的一些工具,让附近修理厂的人拉走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手续齐全,给钱也爽快,我们也就没多问。”
“手续齐全?”陈渝生敏锐地抓住了疑点,“‘江顺号’的船长或者大副,有没有上岸?或者,有没有其他人下船?”
负责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这……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凌晨那会儿我还没上班呢,都是夜班的人负责的。不过,我听夜班的老王说,好像……好像是有个人跟着修理厂的人一起走了,具体长什么样,天太黑,他也没看清楚。”
陈渝生心中了然,看来那个工人的目击证词是准确的。“那个修理厂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就在……就在码头后面那条街上,叫‘顺达汽修’,小作坊式的,老板姓刘。”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匆匆走了过来,在陈渝生耳边低声汇报:“陈组长,在码头角落的一个废弃木箱里,发现了这个。”队员递过来一个被揉皱的烟盒,正是市面上常见的“大生产”牌。
陈渝生接过烟盒,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盒边缘,目光落在那组突兀的数字上“3-7,红光”。经验告诉他,这绝非普通号码,更像是一个坐标。他迅速从公文包内抽出地图,手指在摊开的纸张上游走,最终定格在南岸那片被红笔圈出的老厂区——那里曾是洋务运动时期留下的工业遗迹,如今早已荒废,恰是藏匿的绝佳地点。
“全体注意,目标南岸老厂区,立刻转移。”陈渝生的声音低沉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队员们迅速收拾装备,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就在他们即将登车时,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码头工人却像棵被风吹得摇晃的芦苇般挪了过来,黝黑的脸上堆满怯生生的褶子。“长官……俺、俺好像瞅见你们要找的人了。”他搓着沾满油污的手,眼神躲闪。
陈渝生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工人的脸。“何时?何地?”
“天刚麻麻亮那会儿,”工人朝码头西侧一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俺在那边仓库后墙根儿看见个穿长衫的,斯斯文文的不像干活的。他在那儿转悠老半天,后来来了辆黑轿车把他接走了。”
“车牌?”陈渝生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大腿。
工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泛起歉意:“太远了,模模糊糊看不清。但那车锃亮,跟刚出厂似的,咱们这码头哪见过这么阔气的玩意儿。”
陈渝生拍了拍工人的肩膀,递过几张纸币:“多谢。”随即转身,眼中寒光一闪,“去西侧仓库,快!”
废弃仓库在晨雾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斑驳的红砖墙上爬满藤蔓,周围半人高的杂草在风中摇曳。仓库后门的铁锁早已锈烂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