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生盯着李婉清递过来的指纹报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几欲碎裂。韩文远的指纹,如同一个狰狞的烙印,清晰地出现在慈云寺那个隐秘的观察点。这个结果,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韩文远,那个他曾一度引为知己的同僚,竟然真的与这桩惊天大案有所牵连。一股混杂着愤怒、失望与痛心的复杂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
“立刻控制韩文远。”陈渝生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古井深处的寒泉,不带一丝波澜,只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但要秘密进行,不要惊动其他人,尤其是他身边的人。”他深知,韩文远一旦察觉,必然会销毁所有证据,甚至可能威胁到更多人的安全。
李婉清点头,眼神凝重地离去。办公室内只剩下陈渝生和钟予。陈渝生转向钟予,将那份关系重大的江防图推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鹰:“重点分析图纸上的笔迹和符号画法,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看能否找到更多特征,或许能从中发现绘制者的细惯,甚至是身份线索。”
钟予拿起放大镜,屏息凝神地俯身研究。陈渝生则快步走向档案室,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他必须尽快查清韩文远的一切。调出韩文远的所有资料,从履历到日常行为记录,他一页页仔细翻阅,试图从中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就在他沉浸在纷繁的信息中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赵铁柱猛地冲进档案室,胸脯剧烈起伏,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潮红与汗水,气喘吁吁地报告:“组长!吊脚楼那边有情况!我们留的暗哨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物,行动鬼祟,发现被盯上后,正拼命往缆车站方向逃窜!”
陈渝生心中一凛,合上档案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个人?什么特征?”
“就一个,穿着深色衣服,动作很快,像只泥鳅,特别滑溜!”赵铁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语气急切,“弟兄们已经跟上去了,但那人似乎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专钻那些七拐八绕的小巷子,我们的人快跟丢了!”
陈渝生不再多问,抓起桌上的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动作娴熟而迅速:“叫上两个人,跟我来!我们去缆车站堵他!这是他前往对岸的最快途径,他一定会去!”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依山而建的山城。湿润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江水的腥气,让本就湿滑的石阶更加难以行走。陈渝生带着赵铁柱和另一名队员,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抄近路,在高低错落的街巷中疾奔。沿途的民居大多已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亮,如同困乏的眼睛,在沉沉夜色中眨动。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弄中回荡,又迅速被雾气吞没。
终于,缆车站的轮廓在前方显现。他们赶到时,正好看见一个鬼祟的黑影如同狸猫般闪进站内。赵铁柱低吼一声,如猛虎下山般一马当先冲了上去,陈渝生紧随其后,目光如炬,锁定目标。
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雾气中投下模糊的光晕。最后一班缆车正发出轻微的嗡鸣,准备发车。那个可疑男子已经敏捷地跳进了一节车厢,正手忙脚乱地用力拉上车门,试图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就在车门即将闭合的瞬间,赵铁柱一个箭步上前,用宽厚的肩膀死死卡住了车门,巨大的冲力让车门发出“嘎吱”的抗议声。
“站住!警察!”赵铁柱声如洪钟,双臂青筋暴起,用力将车门掰开一道缝隙。
男子见状,脸色一变,不再恋战,转身就向车厢另一端跑去,动作迅捷无比。陈渝生迅速跟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缆车缓缓启动,沿着粗壮的钢索,带着车厢内的紧张对峙,向对岸的黑暗滑行而去。
车厢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男子如同壁虎般敏捷地躲在座椅后方,借着阴影掩护,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陈渝生示意赵铁柱从左侧包抄,自己则从右侧缓缓逼近,脚步轻缓,如同猎豹接近猎物,每一步都踏在车厢的地板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压迫感十足。
“你跑不掉的。”陈渝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缆车到站前,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话音未落,男子突然暴起发难,如同蛰伏的毒蛇亮出了獠牙。一把沉重的木质座椅被他猛地抄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陈渝生砸来。陈渝生反应极快,身体如同风中柳叶般轻盈侧身,座椅“哐当”一声巨响砸在车厢壁上,木屑飞溅。赵铁柱趁机从左侧扑上前,试图将对方制服。
但男子身手异常敏捷,一个灵巧的翻滚躲开了赵铁柱势大力沉的擒拿。缆车此时正行至江心,江风从窗外灌入,车厢在钢索上轻微晃动,增加了搏斗的难度。男子似乎深谙借力打力之道,竟巧妙地借助车厢晃动之势,身体微微一旋,一脚精准而狠辣地踢向赵铁柱的膝盖弯。
赵铁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