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宫女之子
来瓦片响动。

    茯苓瞬间绷直脊背,却见谢清羽摆摆手:是只野猫。

    他指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圈。

    谢至影肯定要派暗卫跟着,让咱们的人扮成流民。

    话没说完,他突然盯着茶汤里浮沉的叶梗愣神。

    那姑娘递棋盒时,腕间木镯磕在石桌上叮的一声,清脆得像母妃疯前常摇的银铃。

    茯苓。他忽然问,若母妃当年没下那药,那双眼睛是不是也会如此有神?

    公子!茯苓猛地跪地。

    娘娘是被逼的……

    够了。谢清羽抬手止住话头。

    月光照在他半张脸上,另一半陷在阴影里,像戴了副白玉面具。

    他从袖中摸出粒糖。

    白日姜稚梨偷偷塞给谢至影,不小心掉出来的。

    糖纸已经揉得发皱,甜味却丝丝缕缕渗出来。

    真脏。他轻声说,却把糖块收进贴身的香囊里。

    谢清羽正弯腰去捡滚到案几底下的棋谱,突然喉头一甜。

    他下意识捂嘴。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渗出来,滴滴答答砸在砖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公子!

    茯苓手里的药筛哐当摔在地上,药材撒了一地。

    她冲过来抓他手腕。

    谢清羽想抽手,却被她死死攥住。

    松手。他皱眉,一点小咳嗦...

    小咳嗦?

    您这毒都渗进脉象了!再拖下去...

    她突然哽住,眼圈红得吓人。

    谢清羽低头看掌心。

    血混着冷汗,黏糊糊的。

    死不了。

    他扯嘴角想笑,又咳出一口血,大业未成,阎王不敢收我。

    茯苓突然扑通跪下来扯他衣摆。

    您明知这是皇后下的慢性毒!当年娘娘硬是撑了三个月才走。

    闭嘴。谢清羽声音冷下来,提她做什么。

    可记忆像潮水涌来。

    七岁那年,他看见母妃偷偷把白粉掺进胭脂里。

    那天晚上,父皇咳了整夜。

    而皇后赏来的那盒蜜饯,他藏到长毛都没敢吃。

    茯苓翻出个掉漆的药箱:公子,咱们去找姜姑娘吧?司徒承的徒弟说不定能治它。

    不必。

    他擦净手,把带血的帕子团成团扔进炭盆。

    火苗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现在治病,等于告诉皇后我察觉了。

    炭盆里突然爆出颗火星,溅到他手背上。

    谢清羽愣愣看着那块红痕。

    茯苓突然哭了:可您的身子撑不过三个月了啊!

    三个月够了。

    他弯腰捡起滚到墙角的药碾子。

    足够我演完这出戏。

    外面闪电雷鸣。

    谢清羽侧耳听了听,忽然轻笑:听,母亲在催我呢。

    茯苓哆嗦着去关窗。

    公子,茯苓递来一碗黑糊糊的药,好歹喝点镇痛。

    他接过来闻了闻,是黄连混着蝎子粉的苦味。

    茯苓。他突然问,若我死了...

    您不会!

    若我死了,他盯着药碗里自己的倒影。

    把我和母妃的骨灰撒进江南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