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江南瘟疫
    明至楼后院晒着满满当当的箱笼。

    姜稚梨正拿着单子对货,挽月突然噗嗤笑出声。

    东家,殿下这是把江南绸缎庄搬空了吧?

    十二箱夏衫六箱头面,连防蚊的熏香都备了三十盒。

    嫂子!

    沈聿人还没进院,声音先撞了进来。

    这家伙今天穿了身骚包的绛紫箭袖,怀里还抱着个半人高的红木匣子。

    姜稚梨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迎过去。

    夫君呢?

    沈聿把匣子往石桌上一撂,眼神飘忽。

    咳,哥临时被璇玑阁的事绊住了。

    匣盖一开,满院顿时珠光宝气。

    最上头那支累丝金凤簪,凤嘴里衔的东珠比去年皇后寿辰戴的那颗还大。

    前儿不是查出姜青璃的踪迹了么?

    姜稚梨扒拉着匣子里的南海珍珠。

    苏睿那王八蛋躲哪个耗子洞去了?

    沈聿抓了把杏仁酥塞嘴里,含含糊糊道。

    就城西那家黑赌坊查到点蛛丝马迹,哥亲自带人围剿去了。

    姜稚梨手里的翡翠镯子掉回匣中。

    挽月赶紧打圆场:殿下定是怕那些亡命徒伤着您。

    郝轻舟抱着剑靠在月洞门上,突然插话:主上寅时就来过。

    他指了指樟木箱。

    那些驱蚊香囊,是他连夜盯着药童配的。

    姜稚梨一愣。

    难怪香囊针脚歪歪扭扭的,有个甚至把薄荷叶缝反了。

    沈聿凑过来贼笑:哥跟个老妈子似的,连月事带都塞了半箱。

    被姜稚梨拧着耳朵嗷嗷叫。

    主子留了话。郝轻舟突然正色。

    让您抵扬州先找漕帮赵七爷,他管着所有药材船。

    姜稚梨捏着图纸发呆。

    诶呀放心!沈聿勾着她肩膀。

    等哥端了那窝土匪,快马加鞭三天就能追上咱们。

    他忽然说:其实姜青璃留了封信,说苏睿染了脏病快死了,临死想拉你垫背。

    姜稚梨后背一凉。

    难怪谢至影非要亲自去。

    苏睿那疯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

    嫂子你看!

    沈聿突然掏出个泥人。

    哥昨儿偷摸捏的,像你不?

    丑兮兮的泥娃娃,裙摆却精心刻了并蒂莲。

    姜稚梨看着看着,突然把泥人往怀里一揣:告诉他,江南回来我要个更好的。

    马车驶出城门时,她回头望了眼东宫方向。

    黄昏里,有个玄色身影立在角楼檐角,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挽月小声说:殿下站那儿快两个时辰了。

    姜稚梨突然探出身子,扬手抛了个东西。

    阳光下,那枚刻着影字的羊脂玉划过金线,稳稳落进角楼窗棂。

    欠我的新泥人!

    她朝远处喊,下次要带酒窝的!

    ……

    马车轱辘压在路上咕噜咕噜响。

    姜稚梨刚靠上车壁,就被软垫弹了弹。

    里头絮的是今年新收的蚕丝。

    挽月打趣:东家您瞧,连靠垫都胖得像发面馒头。

    姜稚梨伸手一摸,垫角还绣了圈歪歪扭扭的缠枝莲。

    针脚粗得能跑马。

    一看就是某人偷偷缝的。

    东家您闻。挽月突然掀开车帘。

    这熏香是不是明至楼新调的梨花香?

    姜稚梨鼻子一酸。

    挽月突然翻出个小抽屉,主上连零嘴儿都备齐了。

    抽屉里分格装着蜜渍梅子、桂花糖、还有她最爱的芝麻酥。

    每样都用油纸包得方正正,像在批奏折。

    姜稚梨捏了块梅子。

    车壁拐角处,所有木棱都被细心地裹了层软牛皮。

    铜扣磨得圆润润的,连车窗插销都缠了锦缎。

    姜稚梨指尖抚过那些牛皮。

    挽月啧啧摇头,主上心细得跟绣花针一样。

    车帘突然被风吹开。

    姜稚梨瞥见郝轻舟骑马的背影。

    那人玄色披风下,隐约露出半截剑鞘。

    沈聿在前头马车里探出头喊。

    嫂子!我这儿有刚出炉的饼!

    递来的食盒竟带着温气。

    姜稚梨咬着饼,突然摸到车座夹层有硬物。

    抽出来是本手抄医书。

    司徒承的瘟疫方子,页边密密麻麻添了批注。

    字迹凌厉,最后一页还画了简易穴位图。

    车队路过茶摊时,她瞧见栓马柱上系着红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