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谢至影追妻路漫漫
    沈宅书房,谢至影盯着桌上新蒸的桂花糕出神。

    糯米粉里掺了藕粉,这是她最喜欢的口感。

    糖也刻意多放了一勺,因为她最近喝的汤药泛苦。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

    第七天没有去明至楼,第七天在深夜提着食盒出现在客栈后厨的窗根下。

    子时更响,玄色身影又一次翻过院墙。

    明至楼的后厨窗棂留着道缝,是他三日前用刀鞘别开的。

    食盒里装着刚出锅的杏仁酪,碗底还温着。

    他像做贼似的推开窗,将白瓷碗放在灶台最里侧。

    那里已经摆了一排碗碟:周一的山药糕,周二的枣泥酥,周三的牛乳冻……

    每样都是她尝过一口就会抿嘴的甜度。

    放完吃食,他总要蹲在窗下听一会儿。

    有时能听见挽月惊讶的嘀咕:“咦?灶台怎么又有点心?”

    有时只能听见蟋蟀在草里叫。

    有一回差点被起夜的厨娘发现。

    他狼狈地翻墙逃走,衣角勾破了都不知道。

    第二天却看见姜稚梨戴着那截破布条当发带,她摸着布料说:“这料子好像见过。”

    今夜放的是酒酿圆子。

    他小心撒上干桂花,突然听见三楼传来开窗声。

    抬头望去,只见姜稚梨凭栏站着,面纱被风吹得飘起一角。

    他慌忙缩回阴影里。

    等了半晌,却听见她轻轻说:“桂花开得正好。”

    谢至影低头看着空食盒,突然把刚摘的桂花全撒了进去。

    明晚,就做桂花糖吧。

    东宫书房,谢至影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朱笔在奏折上划过,留下凌厉的批注。

    烛光映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沈聿垂手站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瞧着太子爷批阅奏章的样子,落笔力道透纸背,批完的折子被随手扔到一旁。

    空气里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还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

    谢至影从头到尾没抬过眼,也没换过姿势。

    沈聿偷偷瞄了眼书案一角。

    那里原本该放着夫人常备的润喉茶,现在只剩个空盏,积了层薄灰。

    他想起上个月这时候,太子爷批着批着折子还会突然笑一声。

    现在别说笑,连咳嗽声都没有。

    整个书房很冷,只有朱笔划过纸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窗外突然传来打更声。

    谢至影笔尖顿了顿,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窗棂。

    就那么一瞬,沈聿看见他眼底有些发红,像是几夜没合眼。

    可还没等看清,太子爷又低下头去,笔尖重重戳在某个大臣的名字上,墨迹晕开一大片。

    沈聿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现在宁愿太子爷摔东西骂人。

    也好过这样一声不响地,把折子当仇人一样批。

    沈聿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反手带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暗一从廊柱后闪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这么下去不行啊,沈聿抓抓头发,一脸愁容。

    四哥这都连着熬了七宿了,每天就睡不到两个时辰。”

    “饭也不好好吃,昨儿御膳房送的参汤原封不动又端出来了。

    暗一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面无表情:主子心里不痛快。

    废话!沈聿翻个白眼,可再这么折腾,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你忘了三年前他这么熬,后来咳了半个月血的事?

    暗一嘴角绷紧了些。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太子爷刚监国,先帝病重,朝堂动荡。

    谢至影也是这么不吃不喝地处理政务,最后晕倒在宣政殿。

    太医署忙活了一整夜才把人救回来。

    沈聿凑近些,压低声音:我说老暗,你也不想四哥变回从前那样吧?就三年前那个……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上朝时因为兵部侍郎多说一句话,就直接让人拖出去杖毙的活阎王?

    暗一喉结动了动。

    那段日子东宫侍卫走路都踮着脚,生怕触了霉头。

    所以得想个法子啊!沈聿急得直搓手。

    得让四哥和嫂子把误会说开。你那边……嫂子最近怎么样?

    暗一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翻看:夫人每日辰时起身,早膳多用清粥小菜。巳时去明至楼查账,午间会在二楼雅间歇息两刻钟。未时……

    说重点!

    沈聿抢过本子,她有没有提过四哥?哭没哭?摔没摔东西?

    暗一摇头:夫人很平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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