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梨捏起一块蜜渍梅子,刚入口就怔住了。
这味道太熟悉了。
甜中带酸,还掺着药香,分明是谢至影常做的那种口味。
挽月还在旁边絮叨:东家您尝尝这个,新来的江南师傅做的。
这蜜饯哪来的?姜稚梨打断她。
就、就厨房做的呀。挽月声音有点虚。
姜稚梨又拈起一块杏脯。
不对,连软硬程度都和他做的一模一样。
她牙口不好,谢至影总会多熬半刻钟糖浆。
她突然把蜜饯盘子推开:撤了吧。
可您还没吃几口……
太甜。她偏过头去听戏,指尖却揪着衣袖。
那混蛋明明疑心她,却还偷偷往她零食里塞家乡味。
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挽月偷偷朝楼下某个角落使了个眼色。
片刻后,新上的核桃酥又带着熟悉的椒盐味。
那是她生气时谢至影专门调来哄她的配方。
姜稚梨把核桃酥掰成两半,突然冷笑:告诉后厨,再模仿沈宅的口味,就换人。
明至楼总是有着花香。
楼中间的天井里直接杵着棵老大的石榴树,枝叶都快伸到三楼栏杆边了。
树底下的戏台子,红柱头黛瓦顶,有模有样的。
桌子跟桌子中间不砌墙,全用大大小小的花盆隔开。
楼梯也是绕着墙边盘旋上去的,扶手栏杆上也挂满了吊兰、常春藤,走一路看一路绿。
一楼戏台,二楼一半是客栈房间,另一半是独属于姜稚梨的看台。
三楼还是房间,不过,多是达官贵人的包厢。
姜稚梨扶着雕花木栏摸回自己房门口。
她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铜锁,就听见隔壁雅间传来一阵压抑的娇喘,还有木床吱呀作响的动静。
她动作顿了顿,面纱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明至楼住了这些日子,她早就习惯了。
这客栈雅间的墙板薄得像纸,夜里什么声儿都藏不住。
她慢吞吞地摸出钥匙开锁,隔壁的动静越来越放肆。
女子带着哭腔的呻吟和男子粗重的喘息清晰可闻,还混着几句含糊的荤话。
姜稚梨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屋,反手关上门。
那声音小了些,但还是丝丝缕缕地从门缝窗隙钻进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动静她太熟悉了。
谢至影那混蛋折腾她的时候,也是这般。
她猛地掐了下手心,打断自己的思绪。
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屋里暗了下来。
隔壁似乎到了紧要关头,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归于沉寂,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和低语。
姜稚梨和衣躺下,拉过锦被盖住头。
被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是今早刚换的。
姜稚梨翻了个身,面朝里墙。
这明至楼的生意,倒是越来越红火了。
“死鬼……”
姜稚梨一愣。
“苏家那没用的玩意儿……被人打残了……”
这声音分明是姜青璃!
一个油滑的男声笑着接话:“那不是正好?以后爷夜夜来疼你……”
“哼……要不是那姓谢的贱人……我家相公也不会……”
“提那晦气货作甚?”男人声音带着讨好。
“等爷明日再给你打对金镯子……”
屋里姜青璃还在絮叨。
“那谢夫人肯定是个狐狸精转世……把苏睿迷得连命根子都赔进去了……”
隔壁的动静刚消停一会儿,姜稚梨正准备起身喝口水,那男声又响了起来。
“我说……咱那宝贝儿子,最近怎么样?苏睿没起疑心吧?”
姜青璃的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好着呢!那小崽子眉眼越长越像你,机灵得很。”
“苏睿那个废物,现在整天瘫在床上,哪有心思细看?”
男人低笑,语气带着得意:“那就好。”
“等那短命鬼两腿一蹬,苏家的万贯家财,还有那偌大的家业,可就是咱们儿子和咱们的了!”
姜青璃吃吃地笑:“可不是嘛!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说我是攀高枝的!”
“对了,你找的人靠谱吗?苏睿那药……可别断了。”
“放心,都是慢性毒,银针都验不出来。再过半年,准让他病逝。”
姜稚梨坐在黑暗中,浑身冰凉。
她原本以为苏睿只是背叛了她,没想到,他竟也被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