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错了,全都错了
    沈聿抬脚泄愤似的踹了瘫在地上的苏睿几下,靴尖沾上了黏糊糊的血,顿时嫌弃得龇牙咧嘴。

    “呸!真他娘的晦气!”

    沈聿一边使劲在草堆上蹭着鞋底,一边指着苏睿的鼻子骂。

    “苏睿你是不是瞎了狗眼,啊?你碰谁不好,你偏偏去碰她。”

    “你知不知道那是谁?那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是未来的太子妃!”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个浑身铜臭的暴发户,几斤几两啊你就敢往上凑?!”

    苏睿被打得奄奄一息,意识模糊间听到这番话,强撑着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

    血糊住了视线,他艰难地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殿下!”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朝向谢至影的方向。

    “我……我承认……我是……是动了歪心思……邀她去竹林……是……是想……可……可她没来啊!”

    “我……我在竹林等到天黑……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我……我根本没碰着她一根手指头!殿下!殿下明鉴啊!”

    他冤枉啊。

    因为这事耽误的时间太长,他还被姜青璃骂了。

    “我不知道她来苏家了,我等了她半天,祠堂着火了,我才回去……太子殿下,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苏睿句句实话。

    他懵了,根本不知道为啥被逮了过来。

    还莫名其妙说碰了太子的女人。

    可他不知道。

    他这几句话,直接让谢至影的心停了一下。

    她没来……

    祠堂着火……

    烧红的烙铁从谢至影手中脱落,砸在潮湿的石地上

    溅起一串暗淡的火星,旋即熄灭,留下一缕青烟和焦糊味。

    谢至影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谢至影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骇人的苍白。

    他转过头,在苏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似乎想从上面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

    一个濒死的人,在这种绝对的恐惧下,没有撒谎的余地和必要。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出口,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苏睿涕泪横流地拼命重复,几乎是在嚎叫:“没、没见到!真的没见到!我在竹林里喂了快一个时辰的蚊子!她、她根本没来!殿下明鉴!饶命啊饶命!”

    沈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拍大腿。

    “四哥,难道嫂子当时是想跟你说这个?!”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谢至影的心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猛地想起……

    想起他冲进沈宅时,看到她衣衫不整、泪痕斑驳的模样。

    想起她看到他时,那带着惊惧和委屈的眼神,还有那句“你听我解释……”

    想起在卧房里,她在他身下哭泣哀求,一遍遍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想起她最后那破碎的沉默……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呵……”

    他抬起手捂住了脸,手指死死按着眼眶。

    沈聿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大气不敢出。

    “四、四哥……你……你冷静点……”

    几息之后,谢至影猛地放下了手。

    他的眼眶是红的,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瘫软如泥的苏睿身上,“所以,你连碰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苏睿一眼,仿佛那已经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转身,玄色衣袍在污浊的空气里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朝着地牢外走去。

    只在经过沈聿身边时,留下了一句:

    “别弄死了。”

    “让他活着,好好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沈聿看着太子消失在黑暗甬道中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觉得。

    比起那个暴怒癫狂的太子。

    眼前这个冷静到极致的太子,才真正可怕得让人骨髓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