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走了
    谢至影从大理寺回来,一身血腥气被夜风吹散了些,但心口的闷痛却越来越重。

    他走到姜稚梨的房门口,脚步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去推那扇门。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手指几次触到门板又缩回来。

    屋里黑漆漆的,一点声儿都没有。

    他想她可能睡了,又希望她是睡了。

    他宁愿她是在生气,跟他闹脾气,摔东西骂他都行。

    可他心底又清楚,他那会儿的样子,怕是把她伤透了。

    比起生气,他更怕看到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盛满了失望。

    光是想想她可能哭红了眼,谢至影就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抽死那个被嫉妒冲昏头的自己。

    正当他烦躁地耙着头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暗一廊柱候悄无声息地现身。

    “主子。”

    暗一显然没料到谢至影会这么快回来。

    谢至影转身,眼底的血丝有些吓人。

    “她呢?”

    暗一垂首,语速稍快了些。

    “夫人在您离开府邸后不久,也出门了。”

    “属下本想跟随,但夫人严令禁止,说,想一个人静静。”

    谢至影的心猛地一沉:“她去哪了?”

    “属下不知。”

    暗一的头垂得更低。

    “夫人未曾透露去向,也未让车马跟随。属下失职。”

    谢至影没再说话,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和她身上特有的那种卿香,但已经冷清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

    她常坐的窗边软榻上,她最爱盖的那条绒毯叠得整整齐齐。

    梳妆台上,他送她的那些首饰胭脂水粉都还在原处。

    可谢至影就是知道,她不在这里了。

    那种温暖的气息消失了。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枕席,指尖都在发颤。

    他想起离开时她破碎的哭声和自己残忍的索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暗一沉默地站在门口。

    外面秋雨下得哗哗响,明至楼刚开张,大堂里冷清得能听见回声。

    戏台子搭得气派,红绸子还没摘干净,底下却只坐了一个人。

    姜稚梨浑身湿透地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头发丝都在滴水。

    月白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显得人格外瘦小。

    她也不擦,就仰着头看着空荡荡的戏台,好像上面在唱什么大戏似的。

    挽月从账房出来看见她,吓了一大跳,赶紧拿着干帕子跑过去。

    东家,您怎么淋着雨就来了,快擦擦,我让厨房煮碗姜汤去。

    姜稚梨慢慢转过头,湿漉漉的面纱黏在脸上,声音轻轻的。

    不用麻烦。我坐会儿就走。

    这哪成啊!

    挽月急得直跺脚,拿帕子给她擦头发。

    您瞧瞧这一身水,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谢大人要是知道……

    他不会知道的。

    姜稚梨的语气平静得吓人。

    挽月的手顿住了。

    她偷偷打量姜稚梨。

    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总觉得这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她试探着问:东家,您是不是和谢大人闹别扭了?

    姜稚梨没接话,反而问:挽月,你会唱《牡丹亭》吗?

    啊?

    挽月一愣。

    我、我倒是会哼两句。

    杜丽娘为个梦就要死要活的,姜稚梨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涩,真傻。

    挽月听得云里雾里,只好把热姜汤塞进她手里。

    您先喝点热的。要不我陪您说说话?

    姜稚梨捧着温热的碗,指尖慢慢回暖。

    你说,戏文里那些破镜重圆,是不是都是骗人的?

    挽月:“东家,这我也不明白。”

    姜稚梨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闹别扭?

    她心里苦笑。

    哪是闹别扭那么简单。

    他以为她是去私会苏睿了。

    想到谢至影那双被怒火烧红的眼睛,姜稚梨就觉得好无助。

    他根本不知道,她冒险去苏府,是为了拿回她娘的牌位。

    那个木牌子,在苏家祠堂不知落了多少灰,受了多少糟践。

    姜稚梨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处被湿衣黏着的皮肤,那里还隐隐作痛。

    那不是吻痕,是秀姨那个恶婆子的指甲掐出来的。

    上一世,她嫁进苏家的时候,这个秀姨就是谈缃安排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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