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他故作回忆状，眉头微蹙，片刻后才摇了摇头：“没有。他当时的状态很不稳定，情绪激动，说的话也断断续续，大多是些意义不明的呓语。”
王副局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记录板上快速划动着手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低着头，陆涛看不清他的表情。“根据现场传回的数据记录显示，基因库的自毁程序，是在你们进入控制室后不久启动的。”他突然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认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陆涛心中一凛，这是一个明显的陷阱问题！如果他承认有联系，就等于间接承认是他们触发了自毁程序，甚至可能被诬陷为故意破坏。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最稳妥的回答。
“我不认为这之间存在直接联系。”陆涛谨慎地措辞，语气平稳，不带丝毫情绪，“基因库作为国家最高级别的机密设施，其自毁程序的启动条件必然极为严苛。我推测，要么是程序设定了定时启动，要么，就是受到了来自外部的某种特定信号触发。”他故意将可能性引向外部，试探对方的反应。
果然，王副局长的眼神更加锐利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陆涛：“外部信号？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有什么依据吗？”
“只是基于常理的推测，没有具体依据。”陆涛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毕竟，像基因库那种级别的设施，不太可能因为我们几个人进入控制室这样的局部‘事故’就轻易启动自毁程序，这不符合逻辑。”
王副局长沉默了，他低下头，继续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这个动作持续了异常长的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电子屏幕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陆涛敏锐地注意到，他握着记录笔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那绝不是因为疲劳。
“关于数据芯片，”王副局长突然再次抬起头，目光如毒蛇般锁定陆涛，声音也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就是张教授在基因库交给你的那份关键数据，现在在哪里？”
来了！陆涛心中暗道，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问题。他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无奈：“很抱歉，那份芯片在基因库坍塌时不慎丢失了。当时情况万分危急，碎石如雨，整个基地都在剧烈摇晃，我必须优先确保组员的安全撤离，实在无暇顾及其他。”
听到这个回答，王副局长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恼怒？但他很快掩失了过去。“陆涛，你应该清楚，那份数据对国家安防体系至关重要，其价值无法估量！”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我非常明白它的重要性。”陆涛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坦然和质问，“但在我看来，无论数据多么重要，都没有人命重要。况且，如果那份芯片真的像您说的那么至关重要，为什么当初只派遣我们一个小型行动小组去取回？这似乎并不符合国安局的常规行动程序，不是吗？”
王副局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明显有些慌乱，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陆涛的目光，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这是高层的决策，具体原因不是你应该过问的。做好你分内的事！”
接下来的询问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问题始终围绕着基因库内部的细节构造和高健当时的精神状态展开，对数据芯片的下落更是反复追问。陆涛则滴水不漏，时而详细描述，时而又故意在某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给出模糊甚至错误的答案，以此来测试对方的反应。他敏锐地发现，每当他说出那些精心编造的“假情报”时，王副局长记录的速度就会明显加快，眼神中也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询问终于结束了。王副局长站起身，合上记录板。“好了，今天的询问就到这里。按照规定，隔离审查需要持续二十四小时。在此期间，你的通讯设备需要暂时由我们保管。”
陆涛毫不犹豫地将那部已经被植入追踪芯片的手机放在桌上，心中冷笑：正好，这部被动过手脚的手机，他也不打算再用了。“我能问问高健处长的情况吗？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故作关切地问道。
“他在特别医疗中心接受治疗，情况稳定，你不必担心。”王副局长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涛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好好休息，陆涛局长。国安局，需要你这样的‘精英’。”
最后那个“精英”二字，他说得格外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警告？
金属门再次“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陆涛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站起身，开始仔细检查这个隔离室。很快，他就在天花板的角落发现了一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摄像头，镜头正无声地对着房间中央。他又蹲下身，在桌子底部靠近墙角的位置，摸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窃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