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陈明公寓对面的街角阴影里,引擎熄灭的瞬间,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泛黄的路灯与斑驳的墙垣。深秋的晚风卷起落叶在地面翻滚,每一次沙沙声都牵动着他紧绷的神经。后视镜里映出林婉儿略显苍白的侧脸,他用眼神示意:三分钟,确认三次。当最后一个戴鸭舌帽的路人消失在巷口,他才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老城区的公寓楼像只衰老的巨兽匍匐在夜色里,楼道灯泡接触不良地闪烁着,将两人的影子切割成扭曲的形状。林婉儿握紧了手提包暗袋里的防狼喷雾,指尖沁出的冷汗濡湿了丝绒面料。三楼走廊尽头,陈明那扇熟悉的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诡异的缝隙,仿佛怪兽半张的嘴。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陆涛侧身护住林婉儿,率先踏入客厅的刹那,胃里猛地一沉——书架像被台风席卷过,精装书撕成碎片散落满地,茶几断了一条腿歪斜着,飞利浦台灯的玻璃罩裂纹蛛网般蔓延。最刺眼的是墙上那幅梵高《星空》的仿品,此刻被划得支离破碎,露出后面灰扑扑的水泥墙。
"他们来过了。"陈明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朽木。这个平日里总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心理学教授,此刻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左颊还有道浅浅的血痕。他蜷缩在沙发角落,怀里紧紧抱着支银色录音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救生圈。
陆涛蹲下身检查地板上的鞋印,军靴底特有的防滑纹路清晰可见:"比你们早到半个小时?"
"二十分钟。"陈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林婉儿这才注意到他藏在身后的右手缠着渗血的纱布,"我从后门溜走时撞见两个黑衣人,他们追了三条巷子......"他猛地抓住陆涛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重要的都没丢,因为我把东西藏进了——"他突然噤声,竖起耳朵听着楼道里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直到确认安全才颤巍巍起身,瘸着腿挪到书架前。
当他搬开那几本足有砖头厚的《精神分析引论》时,墙壁上露出块伪装成电源插座的电子锁。淡蓝色的数字键盘在昏暗里闪烁,陈明输入密码的手指还在发抖,随着"嘀嘀"两声响,整面书架竟缓缓向左侧滑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里面透出幽绿的屏幕光。
密室比想象中更狭小,空气里弥漫着电子元件的焦糊味。三张金属折叠椅围着张不锈钢桌,墙上嵌着四个分屏显示器,正实时监控着公寓楼的四个出入口。陈明关上门的瞬间,陆涛听见齿轮转动的闷响,回头发现书架已恢复原状,连书籍的摆放顺序都分毫不差。
"这是赵铁柱临终前三天交给我的。"陈明将录音笔放在桌上,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让陆涛想起太平间里的停尸台。教授突然按住他的手背,掌心的冷汗黏腻得像蛇蜕,"他说如果自己活不过十五号,就让我把这个交给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他连你夹克内侧有个破洞都算到了。"
陆涛的拇指摩挲着录音笔上磨损的品牌logo,按下播放键的刹那,密室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我是赵铁柱,国安局特工0714号。"男人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背景里隐约有107国道特有的卡车轰鸣声,"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我已经遭遇不测。动手的人一定是财政部长王振国,他是''''涅槃''''计划的现任负责人......"
林婉儿突然抓紧了陆涛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肘部旧伤的疤痕。她看见屏幕反射出自己煞白的脸,比三年前在解剖室见到的福尔马林浸泡标本还要没有血色。
"他把防御计划改成了进攻性武器!那些失控的人造间谍......包括编号N01......"
"滋啦——"刺耳的电流声突然炸响,陆涛猛地关掉录音笔。金属外壳在掌心震动,仿佛赵铁柱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还在里面挣扎。
"和文件里提到的一样。"林婉儿的声音发飘,她想起上周在档案室看到的加密文件,泛黄的纸页上"N01实验体失控"的红色印章刺得眼睛生疼。
"这段录音......"陆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能作为呈堂证供吗?"
陈明突然神经质般地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空间里撞出嗡嗡的回音:"呈堂证供?王振国昨天还在人民大会堂做政府工作报告!"他猛地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青紫的瘀伤,"但赵铁柱留了后手——每个月十五号,城郊废弃化工厂,王振国和核心成员的秘密会面。"
墙上的石英钟突然"铛"地响了一声,陆涛抬头看见时针正指向十一点。十五号,就是三天后。
"立即汇报给李局长。"陆涛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却被陈明按住——教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纱布渗出的血珠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不行!"陈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捂住嘴,"赵铁柱在录音里说了什么?国安局有眼线!你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