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里，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公寓楼门口，其中一人抬手看表的动作让陆涛瞳孔骤缩——那是块百达翡丽星空表，全市不超过三块，其中一块就在副局长张启明的手腕上。
林婉儿的呼吸突然停滞了。她想起上周递交的调查报告，第二天就发现办公桌被人翻动过，当时只当是清洁工不小心碰掉的。现在想来，那枚遗落在文件柜缝隙里的银色袖扣，分明和张副局长常戴的那对是同个牌子。
"我们现在不知道还能相信谁。"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划过显示器上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包括......包括彼此吗？"
这句话像枚炸弹在密室内炸开。陆涛突然意识到，他们三个此刻像困在玻璃瓶里的三只苍蝇，看得见外面的光，却找不到逃生的出口。他开始在仅三步宽的空间里踱步，军靴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让人心慌意乱："那就只能冒险公开录音了。"
"公开？"陈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碰倒的折叠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噪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王振国的人明天就能让我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去年财经大学那个举报学术造假的教授，现在还躺在精神病院里！"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陆涛突然停下脚步，密室的幽绿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财政部长分管国安局预算，正常举报流程要经过七个部门审批，等文件送到纪检委时，我们早就成了河里的浮尸。"他举起录音笔，金属外壳映出三个模糊的人影，"赵铁柱用命换来的证据，不能变成暗室里的灰尘。"
"可......"林婉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公开就等于和整个权力机器为敌。"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陆涛的目光扫过陈明锁骨的瘀伤，林婉儿颤抖的指尖，最后落在显示器上那两个正在上楼的黑衣人身上，"从我们踏入这栋楼开始，就站在悬崖边上了。"
陈明突然颓唐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如果这是你们的决定......"他从抽屉里掏出个U盘推到桌中央，"但别一次性放完，先放出王振国是负责人那段，保留N01的部分。"
"什么意思？"
"钓鱼。"陈明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吓人，"先丢块面包屑，等鱼浮出水面再下网。十五号的化工厂会面才是关键，我们需要时间布置......"
他的话没说完，林婉儿突然指向右上角的显示器。画面里，两个黑衣人已经走到三楼楼梯口，其中一人正从西装内袋掏东西——那形状，分明是消音手枪！
陆涛猛地关掉所有显示器，密室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陈明摸索着按下墙壁上的应急灯，幽绿的光线重新亮起时，三人都听见门外传来书架被移动的吱呀声。
"他们找到暗室了！"林婉儿的声音发颤。
陆涛突然抓起桌上的录音笔塞进内袋，同时将U盘揣进林婉儿手心："陈明，你从密道走，把这些资料送到《深度新闻》的王主编手里。"他拽开地板上的金属活板门，露出下面黑黢黢的通道，"我和婉儿从正门引开他们。"
"不行！"陈明抓住他的胳膊，"你们会被打死的！"
"总得有人引开猎犬。"陆涛扯开衬衫露出腰间的配枪，"记住，十五号晚上八点，废弃化工厂见。"他突然拥抱了陈明一下，这个在训练场上能徒手放倒三个壮汉的男人，此刻的动作竟带着种诀别的温柔，"照顾好自己，教授。"
林婉儿拉开房门的瞬间，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两个黑衣人举着枪站在五米开外，消音器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她突然想起昨天在咖啡馆看到的新闻，王振国正在欧洲访问的消息占据了头版头条——原来这就是他们敢如此嚣张的原因，有国家机器做保护伞的豺狼，从来不需要躲在暗处。
"砰！"枪声在狭窄的楼道里震得耳膜生疼。陆涛拽着林婉儿撞进楼梯间，身后的子弹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在墙壁上炸开一团水泥灰。陈明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颤抖着盖上活板门，将耳朵贴在地面，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突然捂住脸无声地哭起来。密室的应急灯幽幽地亮着，照在散落的文件和那支孤零零的录音笔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方寸之地的绝望微光。
控制台屏幕上的波纹骤然紊乱，陈明的手指在键盘上疾点如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在进行全频段电子扫描，"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标明确，是冲着录音设备来的！"每一次按键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金属按键在急促的敲击下泛着冷光。
陆涛的瞳孔骤然收缩，锐利的目光扫过密室四周。墙壁上的电子钟正无声地跳动，每一秒都像重锤般砸在心上。"不能等了，立刻转移！"他当机立断，语气斩钉截铁，常年身居高位的决断力在危急时刻显露无遗。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曾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