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的眼神微微一动，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他说了什么关于蝰蛇计划的？”
“他说这个计划牵涉甚广，与高层有关。”陆涛缓缓说道，同时密切观察着高健的表情，“还说……我父亲的死，就与此有关。”
高健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思绪翻涌，最终他点了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办公室谈。”
在高健的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陆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架，发现在一排专业书籍中间，有一个相框被刻意倒放在那里，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趁着高健转身去饮水机旁倒水的间隙，陆涛迅速走过去，拿起相框。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高健与一个陌生男子的合影，背景看起来像是一所研究院的实验室。那个陌生男子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眼神中透着一股学者的睿智。照片的右下角印着一个模糊的日期，陆涛仔细辨认了一下，心头一震——那是二十年前的日期，正是他父亲“出事”前后的那段时间。
陆涛迅速将相框放回原处，心中疑云密布。高健端着两杯水走过来，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小动作。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在看什么？”高健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内短暂的沉寂，他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水杯走来，杯壁上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陆梁从沉思中回过神，轻轻放下手中的相框，相框里的黑白照片边缘已有些泛黄。“以前没注意到这张照片。”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相框冰凉的触感，照片上两个年轻警员并肩而立的笑容，在如今看来竟带着一丝物是人非的刺痛。
高健伸手取走相框，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迅速将其锁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仿佛那不是一张旧照片，而是潘多拉的魔盒。“一个老朋友，很多年没联系了。”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却刻意避开了陆涛探究的目光，转身从饮水机接了杯水，袅袅升起的水雾模糊了他的侧脸。
陆涛敏锐地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闪躲，却明智地没有追问。有些秘密，时机未到，强行撬开只会适得其反。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鹰：“你对‘蝰蛇计划’了解多少？”
高健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叉稳稳地放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听说过这个名字，像个幽灵代号，”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但局里的正式档案中，没有任何相关记录，干净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王明死前说，涉及高层。”陆涛一字一顿，观察着高健的反应。
高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将死之人的呓语，未必可信。濒死的大脑会制造各种幻象。”
陆涛却步步紧逼，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高健：“那么周海呢？他逃跑前对你说的话，现在可以告诉我全部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高健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此刻深邃如海。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他说‘你知道真相会毁了一切’。”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陆涛心中激起千层浪。高健停顿了更长的时间，才艰难地吐出另一个名字：“还说了一个名字——杨振华。”
杨振华。现任国安部部长。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陆涛脑海中炸响，让他瞬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如果飞鸟组的背后是这种级别的人物，那整个国安系统都可能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楼，他们所站立的地面，早已布满了陷阱。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陆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我需要确认。”高健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袋，封口处的火漆已经开裂，“这是我刚才在档案室的尘封角落里找到的，几乎被当成废纸处理掉。”
陆涛颤抖着手接过文件，封皮上“立项申请书”几个字已经模糊。项目代号：蝰蛇。申请人签名处，杨振华三个字清晰可见，职位一栏标注着“科研处处长”——那是二十年前的职务。他快速翻阅，当看到项目组成员名单时，心脏骤然缩紧——陆明和高志远的名字赫然在列，如同两把冰冷的匕首刺进他的眼睛。
“这是什么项目？”他艰难地问道，声音干涩。
高健指着项目目标栏，那里的字迹冷静得近乎残酷：“基于人工智能的大规模行为预测与引导系统。”
陆涛翻到后续页面，发现项目在二十年前突然终止，官方理由是“存在不可控的伦理风险”。但在文件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潦草的手写备注，墨水颜色比正文略深，显然是后来添加的：“转入地下阶段，更名为‘影子计划’。”
“所以影子计划是蝰蛇计划的延续？”陆涛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高健沉重地点头：“看来是的。一条换了皮的毒蛇，潜伏得更深了。”
陆涛想起父亲生前无数个夜晚在书房踱步的背影，想起他反复强调的“安全与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