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国安局的路上,车内的死寂几乎凝固了空气。高健用急救包简单处理了手臂的伤口,浸透纱布的血色像一朵不祥的花,在深灰色的衣袖上悄然晕开。他的目光始终投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飞速掠过,却未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目光穿透了繁华的表象,落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渊。陆涛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高健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每一次回响都像重锤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周海是我在飞鸟组的联系人。”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陆涛心头,带来一阵隐秘而尖锐的疼痛。他瞥了眼后视镜,林婉儿和赵铁柱坐在后排,同样沉默。林婉儿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电脑边缘,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赵铁柱则面色凝重,粗壮的手臂环抱在胸前,如一尊沉默的铁塔,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显示他并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陈明在另一辆车上押送抓获的飞鸟组成员,那辆车的灯光在后视镜里忽远忽近,像一颗不安定的星辰。
抵达国安局大楼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给这座象征着国家安全的灰色建筑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金边。陆涛推开车门,声音因彻夜未眠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铁柱,带嫌疑人去一号审讯室,严加看管。林婉儿,你负责全程监控,任何细微反应都不要放过。”
高健正要转身离开,陆涛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去哪里?”
“换件衣服,处理下伤口。”高健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同时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染血的手臂,那里的疼痛提醒着他昨夜的惊魂甫定。
陆涛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高健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闪躲:“审讯需要你在场。”他需要高健的专业判断,更需要近距离观察这个刚刚揭露了惊人秘密的男人。
高健与他对视片刻,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底。他微微点头:“十分钟后到。”说完,便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背影挺拔而孤独。
一号审讯室内,惨白的灯光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的冰冷气味。飞鸟组成员被牢牢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处的皮带勒出了深深的红痕。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普通得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属于那种最理想的间谍面孔。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从容,仿佛身处的不是决定生死的审讯室,而是某个寻常的咖啡馆。
陆涛在他对面坐下,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仔细打量着对方,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突破口。高健则站在单向玻璃后的观察窗后,像一个冷静的猎手,默默注视着室内的一举一动,他的身影在昏暗的观察室内显得有些模糊。
“姓名。”陆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王明。”嫌疑人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这个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在飞鸟组的职责。”陆涛继续追问,手中的笔在记录本上悬而未决。
“信息传递。”王明的回答依旧简洁,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陆涛将一张清晰的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周海那张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脸。“认识吗?”
王明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周副局长?当然认识。我们市的父母官,谁不认识?”
“他是飞鸟组的负责人?”陆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盯着王明的反应。
王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轻笑出声:“负责人?他不过是个传话筒,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小丑罢了。”
陆涛心中一凛,意识到对方可能要抛出更重要的信息,他身体前倾得更多,几乎要贴近桌面:“那真正的负责人是谁?”
“你们不是一直在查吗?”王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单向玻璃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那层阻碍,与观察窗后的高健对视,“蝰蛇计划进行这么多年,渗透得如此之深,你们真的毫无察觉?还是说,有人一直在刻意隐瞒?”
“蝰蛇计划是什么?”陆涛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个计划听起来就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王明却靠回椅背,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样子,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一个能改变一切格局的计划。涉及的人,位置高得超乎你的想象,高到你连怀疑的勇气都没有。”
观察室内,高健的呼吸在听到“蝰蛇计划”四个字时微微急促起来,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那里似乎埋藏着他一直追寻的真相。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