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突然猛地站起身,语气有些慌乱:"啊,我……我去给你倒杯水,你肯定渴了。"
陆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母亲冰凉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下骨骼的轮廓和微微的颤抖。"妈,不用回避了。"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点十分就要到了,您明明……明明就很在意这个时间。"
母亲被他拉得一个趔趄,重新跌坐回沙发上,双手在膝上紧紧交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沉默了许久,久到陆涛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然后,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轻轻说道:"那天……你爸爸被带走的那天,就是三点十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随时都会被钟表的滴答声彻底淹没。
陆涛皱起了眉头,心中充满了困惑:"逮捕时间?卷宗上记录的逮捕时间不是这个点。就算是,这有什么特别的吗?"他觉得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不是逮捕时间。"母亲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一天,"是另一个时间。那天下午,三点十分整,有人来家里找过你爸爸。"
就在这时,墙上的老式挂钟突然"铛、铛、铛——"地响了起来,清脆而悠长,一共响了三下。时针,终于准确无误地指向了三点十分。母亲的身体随着每一声钟响,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
钟声停止后,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陆涛屏住呼吸,等待着母亲继续往下说,但她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只是沉默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来的人是谁?"陆涛不得不再次轻声追问,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母亲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他的名字,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只知道你爸爸……你爸爸叫他''''老陈''''。"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他们进了书房,关着门谈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然后你爸爸就收拾了一些文件,跟着那个人走了。我当时还以为他只是出去谈工作,谁知道……谁知道那就是永别……"
陆涛的心猛地一沉。他清晰地记得父亲案件的卷宗,里面详细记录了父亲被带走的经过,却完全没有提到"老陈"这个人,更没有提到在逮捕前还有人来家里见过父亲!这个细节,竟然被完全抹去了!"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妈,这么重要的事情,您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也没跟调查组说过?"
"是你爸爸!"母亲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眼泪终于决堤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是你爸爸临走前,死死抓着我的手,让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包括你!他说……他说这是为了我们母子的安全,绝对不能说……"她用手背抹着眼泪,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这么多年,我夜夜都被这个秘密折磨着,我不敢说,也不能说……"
陆涛伸出手,紧紧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温暖有力,为他洗衣做饭,为他缝补衣裳,如今却如此瘦弱冰冷。"妈,"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那个老陈,他长什么样子?他们在书房里,到底谈了些什么?您还记得吗?哪怕是一点点细节也好。"
母亲闭上眼睛,努力在模糊的记忆中搜寻着:"个子……个子不高,有点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说话……说话带点南方口音,软软糯糯的。"她痛苦地摇了摇头,"我听不清他们谈了什么,书房的门关得很紧。我只……我只隐约听到他们好像提到了''''交易''''……还有……还有''''证据''''……''''保护''''……这几个词……"
"交易?证据?保护?"陆涛喃喃自语,这几个词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父亲的死,或许并非意外,而是与这个神秘的"老陈",与这场秘密的交易有关!而母亲,为了遵守对父亲的承诺,独自背负了这个沉重的秘密,在恐惧和思念中度过了这么多年。
墙上的挂钟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走着,"嘀嗒,嘀嗒",每一声都像是在为那段被尘封的往事,敲打着沉重的节拍。陆涛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脸,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愤怒。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要查明父亲案件的真相,更要保护好母亲,让她不再为这个秘密而恐惧。而那个叫"老陈"的人,很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陆涛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深潭,瞬间激起千层浪。这个信息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多年来笼罩在父亲案件上的迷雾,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官方卷宗上冰冷的文字清晰地记载着:父亲是直接从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