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指尖在加密通讯器的关闭键上稍作停留,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对手警告的寒意。通讯器屏幕暗下的瞬间,办公室内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便如潮水般涌来,填满了寂静的空间,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凝重。对手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调查的序幕刚刚拉开,他们就已被精准锁定。时间,成了最奢侈的资源,他必须以更快的速度切入核心,在对手再次行动前占据主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目光投向桌面上的内部通讯录全息投影。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停留在「高健」上。直线号码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像是连接着一个未知的深渊。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拨通。
电话只响了一声,几乎在铃声刚起的瞬间就被接起。“陆局。”高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稳得如同湖面的静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仿佛早已预知这通电话的到来,甚至可能一直等待着。
“高处长,有些情况需要当面沟通。方便的话,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陆涛刻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公事公办的平静,如同每次常规的工作部署,不泄露一丝试探的意味。
“好的,我五分钟到。”简短的回应,没有多余的疑问,干脆利落。
通讯切断,陆涛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整理桌面,将几份早已准备好的、无关紧要的文件摆在明处,形成一种正在处理日常公务的假象。真正重要的东西,早已被他锁进了抽屉深处。最后,他只在桌面上留下一个空白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金属钢笔,营造出准备记录的姿态。他希望这次谈话看起来像一次普通的工作问询,至少在最初阶段是这样。
五分钟,不多不少。清脆的敲门声准时响起,如同节拍器般精准。
“请进。”
门被推开,高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标准制服,肩章在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低调的光泽。身形挺拔如松,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寸。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被调查者应有的紧张或不安,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只是来汇报一项常规工作。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目光坦然地迎上陆涛的视线,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却无半分谄媚或畏惧。
“陆局,您找我。”依旧是平稳的语调,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坐。”陆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高健身上,试图捕捉他最细微的反应,“关于上次系统入侵警报的事,有些技术细节需要再跟你核实一下。”他的声音尽量放缓,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随意。
高健依言坐下,姿态放松而不失端正,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叠,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微微颔首:“您请问,我知无不言。”语气诚恳,眼神专注。
“警报触发时,系统日志记录显示,访问源匹配了你的设备密钥。”陆涛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高健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可能的情绪波动,“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高健没有丝毫回避他的注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那神情,不像是被指控的慌乱,更像是一位资深工程师在认真思考一个棘手的技术难题。“理论上,密钥匹配具有唯一性。”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声音依旧冷静,“但如果系统存在未知漏洞,或者遭到某种特定类型的中间人攻击,也并非完全没有伪造的可能。”他顿了顿,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专业探讨的意味,“我建议技术组可以重点排查密钥验证模块的缓存机制和网络传输环节是否存在设计缺陷,特别是在多节点同步时的时间戳校验逻辑,那往往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盲点。”他的回答专业、冷静,完全站在技术分析的角度,甚至主动提供了排查思路,仿佛他不是被怀疑的对象,而是协助调查的技术顾问。
“我们确实发现了相关技术可能性。”陆涛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注意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操作难度极高,需要对系统内核有极深的了解。局里具备这种能力的人,屈指可数。”他刻意加重了“屈指可数”四个字,观察着高健的反应。
“是的。”高健坦然点头承认,没有丝毫犹豫,“包括我在内,不超过五个人。名单我可以现在就提供给您,他们的技术专长和系统权限范围我都有详细记录。”他主动提出了名单,并将自己包含在内,这份坦荡反而让陆涛心中的疑虑更深。没有任何试图撇清的意思,这本身就极不寻常,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就是城府深不可测。
“你认为,谁最有可能完成这种操作?”陆涛没有接明单的话,而是将问题直接抛了回去,观察着他的应对。
高健闻言,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认真思索。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仪器的嗡鸣在背景中持续。“这取决于动机。”他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审慎,“技术能力是一回事,但动机是另一回事。没有动机,再高超的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