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14日晚,沪市华界的一条小巷里,韩书言推开家门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姐姐韩淑静正在厨房里忙碌,灶台上的锅里炖着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侄女王婉婉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书言,你回来了!”韩淑静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快洗手,鸡汤马上就好,还给你炒了个青菜,补补身子。”
韩书言放下公文包,走过去帮姐姐端鸡汤:“姐,你不用这么辛苦,我在警厅食堂也能吃好。”
“食堂哪有家里的干净?”韩淑静接过鸡汤,放在桌上,“你这几天早出晚归,肯定没好好吃饭。婉婉,快给舅舅看看你画的什么。”
婉婉拿着画纸跑过来,举到韩书言面前:“舅舅,你看!这是你,这是妈妈,这是我,我们在公园里放风筝!”画纸上,三个小人手拉手,天空中飘着一只红色的风筝,虽然画得简单,却充满了童真。
韩书言蹲下来,摸了摸婉婉的头:“婉婉画得真好!等舅舅忙完这几天,就带你们去公园放风筝,好不好?”
“好!”婉婉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韩书言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舅舅最好了!”
韩淑静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满是欣慰,却也带着一丝担忧:“书言,明天是不是就要行动了?你……你一定要小心啊。”她知道韩书言要抓福田,也知道福田是个心狠手辣的特务,心里一直提着心。
“姐,你放心,我们准备得很充分,肯定能成功。”韩书言不想让姐姐担心,尽量说得轻松,“沈浩的军统会帮我们,还有老吴的人,不会有事的。”
韩淑静没再多问,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叠得整齐的灰色棉衣:“这是我这几天给你缝的,明天晚上行动,肯定冷,你穿上保暖。里面的内兜,我缝得特别大,能放怀表、证件,还能放块手帕。”
韩书言接过棉衣,摸了摸布料——是姐姐平时舍不得穿的细棉布,针脚密密麻麻,很工整。他翻开内兜,里面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符,还有一张婉婉画的小画(画着一个笑脸)。
“姐……”韩书言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姐姐缝这件棉衣,花了不少心思,内兜里的平安符和小画,是姐姐和婉婉的牵挂。
“平安符是我去庙里求的,大师说能保平安。”韩淑静的声音有些哽咽,“婉婉说,把她的画放在兜里,舅舅就能看到她的笑脸,就不会害怕了。”
婉婉也凑过来说:“舅舅,你一定要带着我的画,这样坏人就不敢欺负你了!”
韩书言紧紧抱住姐姐和婉婉:“我会的,我一定会带着平安符和婉婉的画,等我回来,咱们就去放风筝。”
吃完饭,婉婉困得睡着了,韩淑静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韩书言坐在客厅的桌前,打开公文包,拿出“樱花号”货轮图纸,最后确认一遍行动细节:沈浩的人晚上7点登船,7点半销毁毒气弹,8点货轮靠岸,他的人在黑石礁埋伏,拦截特务……每个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
韩淑静坐在一旁,看着弟弟认真的样子,心里既骄傲又心疼:“书言,明天行动结束后,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我知道你想为你姐夫、为你爸妈报仇,可我只有你一个弟弟了,我不想失去你。”
韩书言放下图纸,握住姐姐的手:“姐,等抓住福田,报了仇,我就申请调去后勤,不做行动队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他知道姐姐担心他的安全,也想过平静的生活,但现在,他必须先抓住福田,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为沪市的百姓除害。
韩淑静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帮弟弟整理好公文包:“图纸、证件、手枪都放好了,明天早上记得吃早饭,别空着肚子去行动。”
“嗯。”韩书言应着,心里却明白——明天的行动,生死未卜,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姐夫的怀表,轻轻放在桌上:“姐,这怀表你先帮我收着,等我回来,再拿回来。”他想,如果真的出了意外,这怀表至少能留在姐姐身边,作为念想。
韩淑静看着怀表,眼泪掉了下来:“书言,你一定要回来,怀表我等着你拿回去。”
晚上10点,韩书言起身准备回警厅(行动前要和队员汇合,最后确认部署)。他穿上姐姐缝的棉衣,内兜里的平安符和小画贴着胸口,暖暖的。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姐姐,还有床上熟睡的婉婉,心里默念:“姐,婉婉,等我回来。”
走出家门,夜色中的沪市格外安静,只有日军巡逻车的警笛声偶尔响起。韩书言握紧腰间的手枪,脚步坚定地走向警厅——明天,他一定要抓住福田,让姐姐和婉婉过上平安的生活,让沪市的百姓不再受日军的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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