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党……”韩书言喃喃自语,手里的照片差点掉在桌上。姐夫的形象突然变得清晰——那个总是温和笑着,陪婉婉玩捉迷藏,却在深夜偷偷写日记的男人,不仅是警察,还是潜伏在敌人心脏里的战士。他的“牺牲”不是结束,而是用生命传递了最后一条情报。
“队长,周先生和老吴来了,说要商量拦截军火的事。”孙德胜在门口敲门,声音轻轻的,怕打扰到他。韩书言深吸一口气,把画和供词收好,放进抽屉锁好——这些线索太重要,不能有半点闪失。
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图上,黄浦江的航线用红色马克笔标出来,码头5号仓库的位置画了个圈,旁边写着“7.20 10:00”。周正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烟斗,眉头皱着;老吴则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城西的小路上点着,嘴里念念有词。看到韩书言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韩队长,老刘的供词我们看了。”周正把烟斗放在桌上,声音低沉,“福田这只老狐狸,藏得够深的,竟然还和王铭文的案子有关。”他拿起福田的照片,眼神里满是凝重,“这个人我们军统盯了两年,一直没找到确凿证据,没想到栽在你们警局的内鬼手里。”
老吴接过话茬,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根据供词,军火主路线沿黄浦江,这里——”他指着一个桥梁的位置,“是必经之路,桥面窄,适合设伏。但备用路线走城西小巷,巷子多,容易被伏击,我们得派一队人守着。”
韩书言走到地图前,把婉婉的画和那半张纸放在桌上:“还有个新情况。”他指着画里的标记,“这个是日军特高课高级间谍的专属徽章,叫‘鸦徽’,福田的西装纽扣上就有。王铭文牺牲前,把这个标记教给了婉婉,还留下了半张画着标记的纸——另一半应该在福田手里,可能藏在英租界18号别墅。”
“18号别墅?”周正眼睛一亮,“我们查到福田经常去那里,还以为只是普通住处,没想到藏着线索!”
“不止线索。”韩书言补充道,“老刘供认,福田会亲自押车,而且他知道我们可能在主路线设伏,大概率会走备用路线。另外,王铭文当年调查福田时,可能在别墅里藏了军火库的图纸——我们拦截军火的同时,得派人去别墅搜证据,抓福田的余党。”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细节被一点点敲定:赵大柱带10名警队成员,在黄浦江大桥设伏,假装主攻,吸引日军注意力;周正带5名军统队员,埋伏在城西小巷,负责拦截真正的军火车队;老吴则带3人,趁乱突袭18号别墅,搜找“鸦徽”的另一半图纸和军火库资料;韩书言负责统筹协调,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还有个事。”散会前,韩书言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姐夫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王铭文牺牲前写了‘7月20日,码头5号仓库,军火——小心“乌鸦”’,日期和军火运输时间完全一致。他可能早就知道福田的计划,只是没来得及传递消息就被灭口了。”
周正接过日记,翻看了几页,感慨道:“王铭文是条汉子,可惜了。这次咱们不仅要截住军火,还要抓住福田,给王铭文,给你父亲,也给所有被日军害了的人,一个交代。”
所有人都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走出会议室时,孙德胜追上韩书言,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队长,这是张婶托人送来的,说早上您走得急,忘了给您。”
韩书言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张婶的字迹:“英租界18号别墅后院有密道,通往后街,福田的人常从那里进出,小心埋伏。”扫描眼扫过纸条,显示纸条背面用米汤写着“王铭文曾通过密道,给地下党送过情报”。
“张婶……”韩书言心里一暖。张婶是地下党联络员,之前就帮过他很多次,现在又送来关键情报,无疑是雪中送炭。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和婉婉的画放在一起——这些来自亲人、街坊的善意,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队长,您要出去?”赵大柱看到韩书言拿起外套,连忙问道。韩书言点点头:“我去趟姐姐家,婉婉的画里还有线索没问清楚,而且……我得告诉姐姐,姐夫的事有眉目了。”
警厅门口的汽车已经备好,是赵大柱特意留下来的。韩书言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时,看到后视镜里的自己——眼底还有红血丝,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坚定。他摸了摸怀里的画和日记,方向盘握得更紧了。
汽车驶过长街,往槐树胡同的方向开。路过之前遇到地痞的那条窄巷时,他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王虎、周瘦猴和赵胖子,正帮着一个卖菜的阿婆推车,王虎的腿还是有点跛,但脸上没了之前的凶气,反而带着憨厚的笑。
“停车!”韩书言喊住司机,推开车门走过去。王虎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放下手里的车把,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韩队长……您怎么来了?我、我们没再抢人了,这是帮阿婆推车,她年纪大了,推不动。”
韩书言笑了笑,从口袋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