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心中微动。一个躲藏在井壁深处的遗民幸存者？还能预测静滞能量的流动？
“你知道怎么离开静滞之井吗？或者…通往上层枢纽的路径？”
老瘸子的红色光学眼闪烁了一下，发出嗤嗤的电流声：“离开？上去？小子，你嫌命长吗？上面全是那些杀千刀的‘守墓人’！这里虽然憋屈，好歹能苟活！”
但他顿了顿，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阿哲和苏芮，尤其是变量之种，摸了摸机械下巴：“不过…你们能活着下来，还有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或许…”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尽管他的发声器让这动作显得有些滑稽）：“老瘸子我确实知道几条老路，有些甚至能绕过那些铁疙瘩的主要巡逻区。但是…”
他的机械义肢搓了搓手指，做了个宇宙通用的手势：“…得加钱。或者，等价的信息、能量、零件都行。”
阿哲看了一眼变量之种。能量储备还有18%，并不充裕。他想了想，从身上取出了那枚从观察员那里得到的、刻着星穹之眼氏族符号的黑色石质徽章。
“这个，有价值吗？”
老瘸子的光学眼猛地亮了一下，一把抢过徽章，仔细摩挲着，声音有些激动：“星穹之眼的‘守望徽章’？好东西！好东西啊！你小子从哪里搞来的？这玩意儿据说能稍微干扰那些铁疙瘩的低级感应！”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成！看在这宝贝的份上，老瘸子我就赌一把！”
他走到那台“低语计算器”前，噼里啪啦地操作了一番，机器上的齿轮转动加快，吐出一张打满孔洞的陈旧纸带。
“喏，根据现在的能量‘低语’周期算出来的，”他将纸带递给阿哲，“沿着这条隧道继续往深处走，大概三公里左右，有个废弃的物资升降井。那井的年头比老瘸子我还老，坏了大半，但核心升降索应该还能用。启动需要不小的能量冲击，你们那个发光的小玩意儿应该能做到。”
“顺着升降井往上，能直接通到枢纽下层的一个废弃仓储区。那里靠近‘秩序沉淀池’的次级循环管道，守墓人的巡逻频率会低很多。但是…”
老瘸子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但是，越靠近沉淀池，那种‘归零’的低语就越强。很多人哪怕躲过了守墓人，也会在那低语中慢慢失去自我，变成只会重复某种动作的空壳。你们得格外小心。”
归零的低语？阿哲想起在秩序沉淀池边感受到的那种试图抹杀一切变量、回归绝对静止的冰冷意志。那果然是沉淀池散发出的影响。
“多谢。”阿哲接过纸带，变量之种迅速扫描记录下上面的路径信息。
“快走吧快走吧，”老瘸子挥挥机械手，又开始摆弄他的机器，“趁下次能量‘低语’高潮还没来，那会儿静滞力场会变强，路就难走了。”
阿哲点点头，不再多言，拉着苏芮迅速离开这个小小的维修洞窟，按照纸带上的指示向着隧道深处前进。
老瘸子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红色光学眼闪烁了几下，低声嘀咕了一句：“变量之光…静默之眼居然没湮灭他们…有意思…这破井，怕是要变天咯…”
他摇摇头，继续沉浸在他的齿轮世界里去了。
……
隧道果然如同老瘸子所说，一路向上。越是靠近目的地，空气就越发冰冷，那种令人不安的“静滞”感再次逐渐增强。而且，一种新的、难以言喻的“声音”开始出现在意识背景中。
那并非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思维层面的、冰冷的、重复的低语。
【…归零…】
【…净化…】
【…静止…永恒…】
【…秩序…唯一…】
【…抗拒…无意义…】
这低语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冲刷着两人的意识。它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令人从心底产生认同和倦怠的诡异力量。仿佛放下思考，放下挣扎，融入那永恒的静止，才是最终的归宿和解脱。
“阿哲…我有点困…”苏芮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茫，脚步也慢了下来。
“清醒点！”阿哲低喝一声，变量之种立刻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净化波动，驱散着周围的低语侵蚀，“守住心神！不要听它的！”
变量之种的领域能很大程度上隔绝低语，但无法完全消除。那股冰冷的意志无孔不入，持续消耗着他们的精神。
终于，前方隧道到了尽头。一个巨大的、竖直向上的井道出现在眼前。井壁布满了锈蚀的导轨和断裂的线缆，一根粗大的、由某种金属和纤维复合制成的升降索垂在中央，看上去古老但似乎依旧坚韧。井道上方一片漆黑，看不到顶。
这里就是老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