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赔了,我去。”他说。
和家人道别时,他舅舅红着眼睛预言自己的第二个外甥会成为最了不起的骑士,骑着最威风的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马衣锦还乡,到时候他要拿出最好的手艺做一桌大餐。
凯里安那时已经不是个会逮乌鸦洗澡,检查这可怜的东西到底是不是海鸥的小孩了。
虽然他还没学会怎么用猎枪,但他已经明白平民进入骑士团只能作佣兵,顶多升到见习骑士,然后一辈子就这样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嘲笑了一下他舅舅的临别赠礼———一块奶酪有多寒酸,然后一一拥抱家人,踏上远行的马车。
因此,凯里安不像一些胸怀大志且因现实现实郁郁寡欢的同僚,他对骑士团没什么渴求,骑士团也只给他恰当的与荣誉头衔无关的报酬。
但偶尔,在学打枪、官话、报告怎么写的间隙,凯里安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什么。
要到了!凯里安又一次翻过栏杆,无视这楼顶的妇人的叫骂,撩开晾着的被子,跳到另一个房顶,一个下沉的中庭在他眼前出现,那里有立着骑士团旗子的施粥亭,几个修士修女在发粥,其中还杵着个戴白鹳面具的骑士团高阶法师。
一切仅仅有条,没有白骑士的身影。
是他猜错了吗,还是白骑士没有到?可他不能停下,停下了他的速度不足够落地!
凯里安跑过这最后一栋楼的房顶,他跳了下来,张开双手,中庭好像就被他的手臂揽住,随着他的下落急速扩大。
原来如此,凯里安在人们的惊呼中想起来了,他缺少的东西,一种遗忘已久但只要一刹那便能席卷全身的高昂张狂的情感,足以压过所有恐惧和不甚清晰的未来,让什么瘟疫什么末日象征都不再重要!
他第一次从树上跳到屋顶时。
他捡起石头,看到威胁山羊的狼露出獠牙时。
他咽下腌南瓜,把“我去”从嘴里吐出来时。
凯里安用尽全力探出双手,将将握住旗杆,他抛过来的身体把铁制旗杆拉弯,而就在这时白骑士自中庭的入口出现。
于是,他在房顶逮住了乌鸦,石头砸中狼的眼睛,腌南瓜又一次掉进了肚皮。
旗杆断了,但这也足够缓冲他落地的冲击,凯里安在旗杆彻底断掉之前松开手,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刚好来到白骑士的马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