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动心
听到了她情窦初开的心意,听到了她当年的怯懦与犹豫,也听到了……她那个不堪回首的噩梦了吗?

    她甚至都不敢直白的宣之于口。

    “如真师父,当年在江夏救治令弟,实是医者本分。施救之时,想的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在眼前逝去。”

    “这是但凡有些医德的大夫,都会做的选择。”

    “那些年,在我尚未在淮南民乱中失踪前,经我之手救治的人,少说也有上百。若说全无私心,未免显得虚伪。”

    “毕竟,那时我求名。”

    “名声在外,我才能有更多资格让我自以为的一母同胞的妹妹过得更好,也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但我真的未曾料到,江夏黄氏会因我救治令弟,便起了与裴氏结亲的心思。”

    “因我施救之故,间接令如真师父与那伪君子定下婚约……这其中,多多少少,总有些因果牵连。”

    “惊鹤……再次向如真师父赔罪。”

    裴惊鹤写下这番话,再次对着黄大姑娘深深一揖。

    黄大姑娘看着裴惊鹤躬身行礼的样子,只觉无地自容。

    若论当年施救一事,裴惊鹤是黄家上下的大恩人。如今他却还在为一件并非由他本意造成、甚至从道义上讲他毫无过错的事,向她这个当年的“受益者”致歉。

    这样的裴惊鹤,有种近乎迂腐的君子之风。

    她凭什么受这一礼?

    “不……不是这样的!”黄大姑娘侧身急急避开,声音有些发颤,“裴公子,你千万别这么说!你救我弟弟是救命大恩,黄家上下感激不尽,岂有因你施救而反生怪罪的道理?”

    裴惊鹤直起身,提笔写道:“因果之说,或许牵强。但此事确因我施救而起,令如真师父人生轨迹因此偏离,惊鹤心中,终是难安。这一礼,是为这份‘难安’,而非认错。”

    黄大姑娘怔了怔,蓦地明白,裴惊鹤的“赔罪”,并非迂腐,而是一种极为内敛和克制的担当。

    光风霁月……

    真真是无愧于世人对裴惊鹤的评价啊。

    当年……

    当年若是她能再坚定些,再果决些,再主动些,会不会……

    会不会真的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可能,与这个光风霁月的真君子,携手共度余生?

    这样的念头,已在心头辗转煎熬了许久。

    既是如此想着,黄大姑娘便也如此问出了口。

    “想必裴公子方才……也已听到了我对你的一片心意。”

    “当年初见,一见公子,便已入心。”

    “我想问问公子……当年为我幼弟治病,你我同处一个檐下的那些时日,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动心?”

    “我记得,那时公子对我也甚是温和关切。”

    “我还想问……若我当年勇敢些,反抗族中决定,执意不同意将人选换成裴谨澄……公子可会……顺从两族之意,与我订立婚约?”

    裴惊鹤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斟酌如何委婉回应,又似是在努力回想这桩他从未放在心上的旧事。

    他以所学救人,江夏黄氏按例奉上诊金。如此简单、本该两清的事情,偏偏牵扯出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线。

    说实话,裴惊鹤心下是有几分无奈的。

    “第一个问题。”

    “当年救治令弟,惊鹤眼中,只有病人与病情。如真师父当时担忧幼弟,惊惶哭泣,惊鹤眼中,亦只是病患家属之忧惧。我尽医者本分,安抚家属情绪,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并无他想。”

    “所谓动心,从未有过。”

    “若是我当时言行有不当之处,让如真师父生了误会……是惊鹤疏忽,在此赔罪。”

    “第二个问题。”

    “假设之事,本无意义。”

    “但既然师父问起,惊鹤便答:不会。”

    “原因有三。”

    “其一,当年惊鹤身世尴尬,生母之事悬而未决,自身前途未卜,绝非良配,亦无颜高攀江夏黄氏嫡长女,更无意牵连如真师父与族中长辈反目。”

    “其二,惊鹤志在医道,心无旁骛,未曾考虑过早成家,更遑论涉及两族利益的联姻。”

    “此中之重,惊鹤承担不起,亦不愿背负。”

    “我之性情,确有几分闲云野鹤。”

    “其三……”

    裴惊鹤写到这里,笔尖微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些许。

    与此同时,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于我而言,婚姻大事,当以两情相悦、彼此知心为本。”

    “即便如真师父反抗成功,即便两族皆有此意,惊鹤亦不会应允一桩始于恩情、迫于压力、且我自身并无此意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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