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元和帝取舍之间


    秦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脱口道:“徐院判……您轻些。”

    “王爷忍一忍,”徐院判声音平稳,“老臣需查验有无颅骨碎裂。”

    按压细致,一寸一寸。

    颅骨未碎。

    但这一撞的力道,确确实实不轻。

    若再偏上寸许……此刻躺在这儿的,怕就是一具尸首了。

    徐院判收回手,用浸了药酒的棉纱重新清理伤口。

    药酒刺激创处,秦王疼得浑身发颤。

    “王爷,”徐院判忽然开口,“这伤……是何时撞的?”

    秦王一怔,随即答道:“昨夜……子时前后。当时悲痛难抑,神思恍惚,想起父皇那句‘我有错在先、却死不悔改,乃至累及生母’……更是悔恨难当,便想着活着也无甚意思,死了……就当给母后赔罪吧。”

    徐院判“嗯”了一声:“人死不能复生。您便是真撞死在这儿,皇后娘娘……也回不来了。”

    “您若真觉得愧对娘娘,就该好好活着。”他手上动作未停,云淡风轻,“活着……才能赎罪。”

    说话间,他已继续清洗伤口,敷上药粉,拈起穿好桑皮线的银针。

    针尖刺穿皮肉,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秦王心下不悦,声音也冷了几分:“徐院判也觉得……本王有罪,需要赎罪?”

    徐院判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份冷意,茫然道:“不是王爷自己说的吗?”

    秦王一噎!

    果然是钻进医书里拔不出来了,一把年纪,连真心话和场面话都分不清!

    “王爷。”徐院判缝好最后一针,边收拾药箱边开口,“这伤……得好好养着。”

    “须静养,忌动怒,忌思虑,忌见风。”

    “否则,轻则破相留疤。”

    “重则……伤及根本,日后易犯头风。”

    “头风之症顽固难治,发作时痛苦难忍。”

    “再重些,恐损及寿数。”

    “当然,情绪过于激荡,亦有猝死的可能。”

    “王爷……还是早做打算。”

    秦王脸上的那点侥幸,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谋士不是替他精心计算过撞碑的角度和力道吗?

    不是说好了只会“看着真实”,绝不会有任何后患吗?

    为何……为何到了徐院判口中,竟变得如此严重?

    徐院判心下淡然。

    自然是他动了些手脚。

    陛下有言在先:若确定秦王撒谎,便不必留情。

    反正,秦王自己也说了,活着也无甚意思。